熊砆顺着声音看去,却是左丘廷正拖着身体走了过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李尘轻的身前,右手缓缓抬起,下一刻,一掌便要击毙李尘轻。
李尘轻看着左丘廷抬起的手掌,没有再阻挡,眼睛里面一片释然。
左丘廷的手抬在半空,停住了。
他看着李尘轻的脸,手在抖。
就在这一掌将要落下之际,熊砆的身体猛然撞在了左丘廷的身上。
左丘廷被撞出去十几尺。
刚落地,左丘廷怒道:“熊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你现在还要护着他!”
熊砆转头看向左丘廷,一脸歉意地道:“对不起。”
说完,便见熊砆拉起还在地上的李尘轻。
接着,二人缓缓的消失在了那些石林内。
左丘廷怒吼道:“熊砆!左丘家不会放过你!千机谷不会放过你!”
熊砆拖着李尘轻,走得并不快。
他的右臂废了,只能用左手拽着李尘轻的后领,一步一拖。
李尘轻也没力气走,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几乎是熊砆半背半拖着往前。
两个人的血迹拖了一路,在灰白的石面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
左丘廷的吼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熊砆!你听见没有!”
熊砆没有回头。
左丘廷喊的每一句他都听见了。
这次西行,左丘家来了二百人,公输家也来了二百人,本部也有二百人。
营地一战,只剩十多人活着。
加上熊砆这边的十人,总共也就二十多人。
剩下的人,都留在了西境。
这些人的账,总要有人来还。
熊砆知道,左丘廷没错。
可他没法把李尘轻交出去。
他拖着李尘轻走了大约一炷香,直到身后的怒吼彻底听不见,才在一处背风的怪石后面停下来。
他把李尘轻放下,靠在石壁上。
李尘轻的额头还在渗血,手背上那根暗金色的线已经淡了,看不出来了。
他的呼吸很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熊砆探了一下他的脉,还有,只是很弱。
他自己也靠着石壁坐下来。右臂的伤口疼得厉害,骨头碎了几节,经脉也断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没反应。他闭上眼,喘了一会儿。
“师兄。”李尘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几乎被风盖过。
熊砆睁开眼看他,嘴角勾出一个很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