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那些浮于表面的温柔纵容,更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那无可替代、深入骨髓的分量。她享受着这种被绝对力量支配、同时又反过来用自己的一切牵动着这力量的感觉。
于是,在那汹涌的浪潮中,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如同最妖冶的藤蔓,用尽全力缠绕上去,迎合着他暴戾的节奏,在他耳边吐出更加勾魂摄魄的喘息与吟哦,用她独有的方式,回应并助长着他的疯魔。
这场欢爱,早已越了肉体,成了两个灵魂在欲望与偏执的深渊边缘,最极致、最病态的共舞。
不知过了多久,疾风骤雨渐歇。
萧夙朝周身那股骇人的暴戾与偏执缓缓平息,他卸了力道,自那具香汗淋漓、布满暧昧痕迹的娇躯上起身。他沉默地穿戴整齐玄黑龙袍,动作间又恢复了那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只是眉眼间残留着一丝魇足后的慵懒。
他俯身,扯过一旁柔软的锦被,细致地盖在已然昏昏欲睡的美人儿身上,连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都仔细掖好被角。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极轻的一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带着哄慰:
“凝凝乖,乖乖睡,朕在。”指尖拂开她颊边黏湿的丝,“听话,咱不闹了……醒了再闹哥哥。”
那语气,仿佛方才那个施加近乎凌虐般“疼宠”的人不是他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脸上残存的温柔瞬间冰封。他面无表情地掀开层层鲛绡帷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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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走到岑婉面前,宽大的玄黑龙袍下摆在沾着血渍的青玉砖上逡巡而过。他慵懒地跌坐进雕花紫檀木椅中,伸长腿,用鞋尖粗暴地挑起岑婉低垂的下颌。
“听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凝凝是朕亲封的宸皇贵妃,性子是朕一手娇纵出来的。朕就乐意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鞋尖施加的压力迫使岑婉痛苦地仰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暗金色丹凤眼。
“不服?”萧夙朝扯出一个阴侧侧的冷笑,“给朕憋着。若再敢惹她不痛快……”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岑婉额角凝结的血痂,“朕有的是法子让你长记性。”
他收回脚,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朕的鞋脏了。”他语气轻慢,如同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皇后既有侍君之责,那便……给朕擦擦。”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岑婉瞬间惨白的脸色,补充道:“擦仔细点。”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恨意。他恨眼前这个女人,恨她背后的家族,恨她夺走了本属于凝凝的后位!他的乖宝儿,曾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伴他十二年,历经十世轮回之苦,他们才终于冲破桎梏相守。而这岑婉,竟敢在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面前碍眼!
萧夙朝偏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透过晃动的鲛绡帐,贪婪地锁住榻上那抹朦胧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还想再来几次,将他的小狐狸揉进骨血里。可惜,他的乖宝儿累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躁动,对岑婉冷声吩咐:“待会儿,你去伺候凝凝沐浴。”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岑婉摇摇欲坠的尊严上。让她——堂堂皇后,去伺候那个踩着她上位的妖妃沐浴?!
萧夙朝满意地看着岑婉眼中碎裂的光,以及那强忍却依旧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这深宫,在他萧夙朝心里,谁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谁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俯称臣的女人。
他的凝凝,合该得到这世间最极致的偏爱,最不容置疑的殊荣。而所有试图阻碍、甚至只是让她微微蹙眉的人,都该被碾落尘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鲛绡帐内,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炽热。
等着吧,他的美人儿。待你休息好了,这场由你开始,也必将由你承受的疯狂,远未结束。
岑婉被那一巴掌扇得耳中嗡鸣,唇角渗出血丝。她抬起朦胧泪眼,不死心地再次伸手,指尖颤抖着探向帝王掌心,声音凄楚欲碎:
“可如今如今臣妾才是您的皇后啊,陛下”
“皇后?”萧夙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暴戾。他猛地攥住岑婉探来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他俯身逼近,每个字都淬着冰碴:
“你没进宫之前,凝凝早已做了朕十二年的皇后!是朕三媒六聘、昭告天下的妻,是朕唯一的元后!你——”他指尖几乎戳到岑婉眉心,“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赝品!”
这声厉喝惊动了鲛绡帐内浅眠的美人。
“唔”一声带着惺忪睡意的嘤咛从帐中传来,带着被惊扰的不满。
萧夙朝周身戾气瞬间消散。他毫不犹豫地甩开岑婉,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般转身掀开纱帐,坐在床沿时语气已化作一池春水:
“才睡着就醒了?”他伸手将人连被抱起,仔细拢好被角,“来,朕抱抱。还困不困?被子披好,仔细着凉。”
澹台凝霜慵懒地偎在他怀中,青丝散乱,眼尾还带着被吵醒的薄红。她小手软软覆上他方才攥过岑婉的掌心,声音又糯又哑:
“不困了就是累。”她仰起小脸,狐狸眼里水光潋滟,“你再抱我会儿嘛,我不要你走。”
萧夙朝心尖都要化了。他反手握住那只柔荑放在唇边轻吻,从指尖到腕骨,一遍遍描摹:
“朕不走,永远都不走。”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蹭着她鼻尖柔声哄道:
“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了小蛋糕,刚出炉的,撒了你最爱的桂花蜜。吃不吃?”
美人儿眼睛倏地亮了,像盛满了星子。她用力点头,丝蹭过他下颌:
“吃!”
帐外,岑婉看着眼前这幕刺眼的温情,听着那曾对她冷若冰霜的帝王此刻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终于彻底瘫软在地。原来,不是他天生薄情,只是他所有的情爱,早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帐中那个女子。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从头到尾,不过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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