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搬来绣墩。萧绾刚坐下,就听太后道:"其他人退下。"
待殿内只剩三人,太后竟颤巍巍起身,向苏婉深深一福:"苏姑娘,老身。。。对不住你。"
萧绾愕然。堂堂太后,竟向母亲行此大礼?
苏婉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过:"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苦笑:"当年若不是老身糊涂,轻信谗言,你与萧将军也不至于。。。"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苏婉声音冷淡,"娘娘今日召见,不会只为道歉吧?"
太后叹了口气,从枕下取出一个锦盒:"这是老身这些年的积蓄,算是一点补偿。。。"她看向萧绾,"另一份是给王妃的添妆。"
萧绾不明所以,苏婉却已变了脸色:"娘娘这是何意?"
"老身自知时日无多。。。"太后苦笑,"这些年做错太多事,如今只想赎罪。。。"
萧绾这才注意到,太后手腕上缠着佛珠,指节处有明显的香疤。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女人,如今竟虔诚礼佛至此。。。
"娘娘言重了。"苏婉语气稍缓,"您不过是被人利用。"
太后摇摇头:"魏贤是谢渊的人,但下旨抄苏家的。。。是老身自己。"她眼眶发红,"一念之差,害得你们骨肉分离二十载。。。"
萧绾心头一震。原来当年下令抄家的,竟是太后?!
苏婉沉默片刻:"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太后望向窗外,"老身这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她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沾了血!
"娘娘!"萧绾连忙上前搀扶。
太后摆摆手:"无妨。"她紧紧握住萧绾的手,"孩子,老身只求你一件事。。。"
"娘娘请说。"
"善待陛下。"太后眼中含泪,"那孩子。。。从小没有爹娘疼爱。。。"
萧绾心中一软:"陛下待我如姊,我自当以诚相待。"
太后释然地笑了,又从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这是先帝所赐,如今。。。送给王妃做新婚贺礼吧。"
离开慈宁宫时,萧绾心情复杂。太后虚弱的样子与记忆中专横跋扈的形象判若两人。
"娘,她这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苏婉轻叹,"太后当年虽有过错,但也是被人利用。"
萧绾想起太后咳血的样子:"她真的。。。"
"嗯。"苏婉点头,"魏贤给她下的毒,无药可解。"
回府路上,萧绾一直沉默。直到看见等在府门外的谢昀,心情才明朗起来。
"怎么这么久?"谢昀迎上来,"我还打算去宫门口接你们。"
萧绾勉强一笑:"太后留我们说话。"
谢昀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不对,转向苏婉:"岳母,出什么事了?"
苏婉简略说了太后的情况,谢昀也是唏嘘:"陛下知道吗?"
"应该知道。"苏婉看了眼女儿,"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待苏婉走远,谢昀一把将萧绾搂进怀里:"难过?"
萧绾靠在他胸前,闻着熟悉的气息,鼻子一酸:"就是觉得。。。人生无常。。。"
谢昀轻抚她后背:"所以更要珍惜眼前人。"
萧绾破涕为笑:"你倒是会哄人。"
"真心话。"谢昀执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说明日才去别院?"
"不是别院。"谢昀神秘一笑,"到了就知道。"
。。。。。。
马车停在城西一处雅致的小院前。白墙黛瓦,花木扶疏,门前两株银杏树洒落一地金黄。
"这是。。。"
"我的私宅。"谢昀牵她下车,"成亲前偶尔会来这儿躲清静。"
院中只有一个老仆照看,见二人进来,行过礼便识趣地退下了。谢昀带萧绾来到后院,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萧绾呆住了。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十几幅画,画中人全是她!
"这是。。。"
"想你时画的。"谢昀耳根微红,"最初只是随意涂鸦,后来越画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