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管风琴,窗格融化后的异物、骑士被溶解的甲胄、地上的碎石……
无数器件都被球状金属吸引,拧合,一点一点变为堪比陨石的庞然大物。
校长大喊:“圣伊莫莱下方是挖空的原遗迹,经不起砸,会全部塌陷!”
希克塔抬着手,目光阴冷看着尼利亚。
尼利亚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有什么秘术管用?有什么方法能阻止这个打不过就乱搞破坏的傻逼?
一如既往,他不能动脑子,动脑子就容易卡壳,连战斗本能都拉不回来。
而在此时,尼利亚听到了祖伊的声音。
“捡起右边的剑。”
万王之王的凝视居高临下,他的冷傲不减,是铁与血组成的无上权威。
尼利亚用余光找。
右边躺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刚才扑倒骑士的时候落在废墟里,此时正在颤抖,眼看着即将飞上那块“陨石”,成为它的一部分。
“你要勇者之剑,要让它配得上尼利亚之名,好,我给你。”
尼利亚:“……陛下!陛下啊!这个时候您就不要提那些羞耻的话,也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祖伊:“拿起来。”
尼利亚没办法,只能屁颠屁颠照做。
手持剑柄的瞬间,一段陌生的秘术涌入尼利亚脑子,他下意识念了出来。
下一瞬间,尼利亚生出了种错觉。
手里的剑好似发出了尖利的嘶叫,再一听却又无比沉闷,如战鼓,如铁骑踏过千山的轰鸣,最后变为如洪水漫过整个世界的无形缄默。
武器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它为实现人类的生存需求诞生,后成为权力与统治的象征。
它带来毁灭和恐惧,也承载荣誉与文化。
现在它回归本身,手持它,使用它,勇者该用它去反抗反抗自己的一切!
【洪水漫过群山。
褪去后露出兽的骨架,神的颅脑。
——
和不被驯化的猩红人类。】
尼利亚明白萨格特尼一世的意思了。
但他不是勇者。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挥剑就跟挥树枝的区别只在于看着威不威风,这东西拿在他手里就是浪费。
尼利亚二话不说,把用零号秘术加持后的武器抛给了骑士。
“拿着!”他喊,“你是骑士,对吧,校长说骑士就是为砍死秘术师而生的。砍希克塔可以,你别把波利卡砍死了!”
校长的暴呵远远传来:“我没说过这话——!”
尼利亚不管,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被希克塔控制的“陨石”,脸色苍白又坚硬。
希克塔是真的被尼利亚气疯了,他知道那把剑涌动着非常不妙的气息,但他完全不管,毒蛇般的视线和尼利亚相接。
“看屁看。”
尼利亚冷笑,恣意猖狂像极了某位拥有猩红双眼的故人。
“还在做梦能死在万王之王手里?你配吗?你也就配被我这种窝囊废弄死。希克塔,你在他心里甚至比不上贾拉巴的一根手指,战场上任何战士吃多了放的屁都比你香。呵。”
在语言攻击力这块,系统相当认可尼利亚。
它在宿主怀里疯狂给尼利亚加油鼓劲,楚祖时不时挠挠它下巴软毛,倒是比小黄鸡要平静很多。
“好粗俗的语言,好动听的内容!”
小黄鸡说,“就要这个,就爱听这个,换谁来骂街都没尼利亚好使!冲呀尼利亚!!!”
就算尼利亚嘴里嚷嚷的和当初宿主的打算相差甚远,他说不出大道理,那些气势恢宏的宣言塞进他口中也只会不伦不类。
现在就很好,很快乐!
尼利亚没有「R语言」,也没有「雨果的毛毯」,他能做到的只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做到的极致。
假如希克塔拥有自己原本的身体——那具被彻底烧成灰的身体——或许依旧能蔑视所有的挣扎反抗。
但没有或许,万年前,唯一的王就毁掉了他能傲气的资本,而波利卡说他嫉妒尼利亚的天赋从不是谎言。
人类的分工很明确,不用提前商讨,无法加入乱战的秘术师只负责稳住整个圣伊莫莱,骑士扰乱希克塔,让尼利亚能无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