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淩问:“那有教过他们习武吗?”
赵婉瑜小声道:“有想过,爷爷不让,说是脑子不清楚闯点小祸就算了,要是脑子不清楚还特别会打架,闯的祸就大了。”她说着声音更低,四处看看没别人在,才继续说道,“卢姨娘很不高兴,直接让赵静、赵学住在卢家,村里更是不回来。”
赵辰不好去评价别人家的家务事,哪怕是他亲大伯家的,骄傲地看了看自己弟弟:“那咱们家这一辈里,就淩儿习武了?”
赵淩迷茫:“啊?我这哪算习武?”他不就上个体育课?
习武应该像窦荣那样,兵器什么刀枪剑戟的都能手拿把掐。
他这种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武力值别说窦荣了,巩盛都能一只手打三个。
赵婉瑜、赵婉凝姐妹俩对习武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听说婉清、婉蓉也习武?”
“刚开始练呢,强身健体嘛。”兄弟俩提起这个,说话都委婉起来。
赵王氏让姑娘家习武的目的,最初确实是强身健体,也是看了几个子女里,就赵淩这个日常会锻炼的身体最扎实。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女儿出嫁了会被婆家欺负,习武能有一点自保之力。
后来画风就渐渐变了,放下针线拿起刀枪。
用赵婉清的话来说,那就是刺绣伤眼睛头颈也不舒服,耍一套刀,整个人活动开,冬天还暖和。
得知教习姐妹们武艺的梓萱也在,俩姐妹非常心动,决定回头就让梓萱教。
等晚上回到自己房间住下,赵辰有些忧心:“怎么办?以前我们赵家的姑娘都是知书达理,以后赵家的姑娘都是孔武有力?”
“孔武有力有什么不好?”赵淩站在床上,试图给自己空出一个位置来,“我们就在村里待两天,能学什么武功?五禽戏能学会就不错了。”
赵家老宅房子虽然大,但住的人也多。
他们兄弟俩只能住一个房间。
床就是正常的大床,正常睡下一个十六一个十岁的小少年是绰绰有余的,可赵淩不还有三只猫嘛。
不管三只猫等会儿晚上去哪里浪,起码这会儿是肯定要在床上占位置的。
三只猫觉得赵淩是在跟它们玩,飞快把赵淩像只小耗子一样堵在床角,收着爪子对他进行围猎和扑咬。
赵淩双拳难敌十二爪,干脆打不还手,任由猫给他蹭上一身毛,跟赵辰说话的时候还是很硬气:“做人嘛,最好当然是里子面子都有。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面子这种事情,该扔就得扔。我们家姑娘孔武有力,说明身体健康,人也能少病少灾。非得要整的文文弱弱的,吃亏的还是自己。像我二姐,等出嫁了万一有什么夫妻矛盾,我情愿听见是二姐把二姐夫打一顿,而不是二姐吃亏。”
“道理我懂。”赵王氏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教的,他也觉得有道理,伸手把床上的薄被丢给赵淩,“行了,你直接这么缩着睡吧。”
狸奴太多了也不好,分他一只就刚刚好。
可惜狸奴不跟他玩儿,啧。
赵辰、赵淩在赵家村的行程很赶,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要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香,去太爷爷太奶奶坟头祭拜。
完了之后,他们赶紧去隔壁田家村探望二姑姑赵金娘。
赵家是地主,田家也是地主。
但田家是积累数代的大地主,田宅商铺不知凡几。
赵金娘现在是田家的当家主母,田家的族长夫人,瞧着样子却一点都不盛气凌人,反而热情又温和,拉着兄弟俩问了好些赵骅和赵王氏的近况,又问了他们家的兄弟姐妹,还问了两兄弟的功课。
“辰儿这次回来要下场科考,可请好了先生?县城里教书不错的,也就唐惇唐举人了。你们大表兄也在唐举人那儿读书,去年刚考中了秀才。要不我去说说,让你去唐举人那儿上学?”又问赵淩,“淩儿功课学到哪儿了?族学就教一些启蒙,应该对你差一点,县城里头倒是有两个秀才教得还行……”
赵辰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二姑,淩儿今年也跟我一起下场考试。爹给我们写了举荐信,去唐举人那儿读书。”
赵金娘认真瞧了瞧赵淩:“淩儿才十岁吧?哎呀,这可比小弟当年还早。”她想着当年赵骅去县试的时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爹当年参加县试的时候才十三岁,全场就数他最小。他那时候还长得又瘦又矮,差点被当成瞎胡闹的小孩儿赶出去。”
“还有这回事?”
“爹一次都没提过。”
赵金娘赶紧捂住嘴,笑道:“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们回去可千万别跟你们爹说是我说的啊。”
一时间,他们全都笑了起来。
赵金娘的四个儿子,都在县城上学。
倒是他们的姑父田德耀赶了回来:“出去收租子,差点错过了。”
他长得并不高大,略微显得有些富态,天气炎热,穿的也不算华贵,笑起来和和气气,透着一种生活美满的平和。
他家的家业以前没现在这么大,还是从他娶了赵金娘之后,各方面都一帆风顺。
妻子管家一把手,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还有个官运亨通的亲弟弟,虽然好多年没回老家,但每年他们一家人的礼物从来不缺,连他的父母亲都有。
这次知道赵辰赵淩过来,剩下还有两个地方的租子都不去收了,赶紧赶了回来。
夫妻俩硬是把兄弟俩留下用了晚膳:“我们早点吃饭,吃完姑父送你们回去。”
赵辰赶紧拒绝:“不用麻烦姑父,就在隔壁村,没几步路。”
赵、田两个村子之间的道路,还是田德耀每年花钱维护的。
田德耀深信家族的好运一大半来自于自己的妻子,对赵金娘尤为看重,成亲那么多年,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