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出手,咱们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她腰间的玄牝宝炉忽然黑光大盛,一团浓郁的阴煞之气从炉口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瘦小的黑影。
那黑影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军魂虚影,手中握着一面丈许高的漆黑大幡,幡面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鹰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主人,”幽隙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让您久等了。”
他出现的刹那,整个戈壁滩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血手老魔那漫天的血雾触须竟被这股阴煞之气逼退了数尺。
百虫真人毒蜂群中的几只低阶毒蜂当场被冻僵,扑簌簌跌落在地。
血手老魔瞳孔一缩,面色微变:
“这是……军魂幡?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曾听师兄黑煞老鬼提起过,陈锦书身边养着一个玄阴鬼体的小鬼,在古战场中得到了戍边军魂幡的传承。
原本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那破旗子再厉害,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鬼物驱使,能有多大道行?
可此刻亲眼见到那面黑鹰幡散出的军煞之气,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
幽隙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朝陈锦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利的鬼牙:
“主人,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吞了?”
他说话时,手中军魂幡轻轻一摇,幡中便传出近百道金戈铁马的嘶吼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幡中奔腾。
那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肃杀之气,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被这声音一冲,竟两腿软,差点站不稳。
陈锦书摇头,快传音道:
“不要恋战,你的鬼体尚未稳定,军魂幡中的执念也还没有完全炼化,硬拼下去对你没好处。替我打开一条路,我们撤。”
幽隙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猛地将手中军魂幡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面黑鹰幡上顿时涌出数十道灰白色的军魂虚影,这些军魂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但结成阵势后煞气相连,硬生生将血手老魔的血雾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走!”陈锦书低喝一声,右手拨动琴弦,一道月白色的音刃朝血手老魔面门斩去,同时左手一扬,三枚金光闪闪的符箓贴在了沙蝎和赵鹤后背上,二人的度瞬间暴增三成。
沙蝎反应极快,当即抓住赵鹤的胳膊,脚下一蹬,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朝缺口处冲去。
赵鹤也不含糊,骨刀往后连劈三刀,将试图拦路的两名筑基修士逼退,顺势跟上。
陈锦书最后一个动身,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血手老魔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血手道友,他日有缘,我再请你饮一杯灵茶,好好‘叙叙旧’。”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起,紧随沙蝎二人冲向缺口。
血手老魔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催动血魔幡追上去,幽隙却猛地将军魂幡一横,数十道军魂虚影齐齐出震天的怒吼,竟将他整个人震得后退了两步。
等他稳住身形时,陈锦书三人已经冲出了百丈之外,只剩下幽隙站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
“我家主人说了,不跟你计较,”幽隙咧嘴笑道。
“你要是识相,就别追了。不然!嘿嘿……”
他猛地一摇军魂幡,幡中那近百名军魂齐齐出冲锋的号角声,声音如雷霆般震得戈壁滩上的沙砾都跳了起来。
血手老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他自然不怕这些筑基期的军魂,但若是被这些军魂缠住,陈锦书三人早已跑得没影了。
幽隙见状,嘿嘿一笑,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朝陈锦书离去的方向追去。
几个呼吸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漫天风沙中。
血手老魔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中血魔幡攥得嘎吱作响。
百虫真人收了毒蜂群,皱着眉头走到他身边:
“血手道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血手老魔咬牙切齿地道。
“那小鬼的军魂幡能耐不小,真要硬拼,咱们固然能赢,但至少要折损一半人手。为了一个陈锦书,不值当。”
他说着,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沙丘上,打得沙石四溅:
“不过这事儿没完!陈锦书,你给老夫记着,下次见面,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裂山斧收了玄铁重剑,瓮声瓮气地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血手老魔沉默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秘境即将关闭,咱们先回去,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
另一边,陈锦书三人一路疾飞,直到百里之外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