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新豹二号的测试结果出来了,报告做了一轮又一轮,最终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何凯鸿手上。
会议在紧张进行,何凯鸿没有提前表态的习惯,照例先听发言。
坐在旁边的吴勇国盖上笔帽,清了清嗓子:「防撞测试和淋雨测试这两块表现还是比较亮眼,但是防腐这块完全没做,因为一开始就说了不在计划内,至於外观,我们心知肚明是抄的合资车,最大的改动是车身喷涂的颜色,当时做了三十八稿,定稿时大家都在场,我想这点也没有讨论的必要,唯一待定的是价格,刚开始的设想是比新豹一号低,五万打底,但临近上市,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看向会议桌边缘,那里有几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讨论还有没有下调的空间。」
他看向何凯鸿,何凯鸿脸色无异,但抬表的动作透露出他的不耐。
於是吴勇国意会,指名道姓:「雷明,你说说你的想法。」
雷明的想法已经列印出来给到在场的每个人,他不想重复占用浏览的时间,起身道:「我们建议定价四万三。」
会议室有了轻微的骚动。
何凯鸿没有翻眼前的文件,目光严肃地看着他:「理由。」
「锁定买家丶扭转口碑丶成本加成。」雷明言简意赅。
「不要叫买家,要叫客户。」吴勇国纠正。
雷明嗯了声,继续解释:「我们冲击的还是中低端市场,这部分目标客户不变,新豹一号的销量下降让市场反应偏向消极,卖不动的主要原因是车不好加价格高……」
「等等。」有人出声打断,「进口车的质量比我们好,这是事实,但有没有好到一辆抵我们两三辆的地步,谁也不敢说。何况很多人买车看中排面,我们越是自降身价,越容易被看不起。」
「看中排面的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雷明说,「我们要抢的是有开车需求且注重实用和性能的市场,除去个人还有计程车公司,除去城市还有城乡交界和乡镇,而且最初敲定的设计就是座位紧凑,尾部储物空间大,能满足短途和载货需要。」
「可是四万三实在太低了,目前市场上没有低於四万六的,我们这不叫低价,叫廉价,到时别人一提起北川,就还是低级廉价车……」
「老王,现在没有北川,只有新川。」吴勇国提醒。
说话的人哦了哦,雷明继续:「廉价的也不是新川,是新豹,就目前而言,价格是最大的突破口。」
「那四万三,我们能赚多少?」
「我们测算过,扣除给经销商的返点,每辆车估计赚不到两百块,」财务经理忧心忡忡,「和新豹一号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如果销量起来,我们有底气跟供应商议价,付款周期拖长,帐面资金不会很难看。」刘鑫磊起身补充。
「你说得轻巧,一号卖得不好,我们都是按需采购,三大件的厂家直接要求先付款後发货,先不说他们同不同意,万一中途涨价了呢?两百块,别人嘴一张就吃掉了我们的全部油水。」
刘鑫磊被堵,雷明看向说话的领导:「别说没油水,就算亏损也要上,别人给不了的低价,我们能给,吓他们一跳把水搅浑再说。」
何凯鸿看了他一眼,拿过手边的茶杯。
那人很快将矛头转向雷明:「你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一研发的管什麽定价?你每天对着机器知道利润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就因为我是研发的,我才知道技术上的落後要花多少冤枉钱。我们不是组装厂,要造整车,就要有自己的车床和专利。新豹一号卖到现在亏得厉害,後续没有像样的产品打开市场,不能通过量产来摊薄成本,持续的利润从何而来?」
那人也激动起身:「那如果二号也卖不动呢?你降到四万三,市场觉得它只值两万?」
「这车值多少钱我比你清楚。」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新川的主事人吴勇国,吴勇国则看向实际的主事人何凯鸿。
何凯鸿喝了口杯里的茶水,神色并不轻松。
半晌,吴勇国中止会议:「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後继续。」
吴勇国跟着何凯鸿去了办公室,他看着菸灰缸里的菸头,心情复杂地喊了声姐夫。
「有话说?」
「你怎麽挑了这麽个人。」吴勇国对後辈的欣赏限於勤恳和聪敏,雷明符合但并不安分,「他在树敌。」
「树敌不怕,怕的是不敢树。」何凯鸿点了根烟,「我跟老张他们打过招呼,老张推他出来,说明业务能力是能服众的。你也看过他的报告,有轻有重,条理清晰,成本控制达到了我的预期,更重要的是,他对新豹有感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他会不计得失?」
「是不知疲倦。」何凯鸿的语气略带威慑,「我把新川交给你管,到现在成绩如何你心里清楚,你带不起队伍,我帮你带,什麽样的人能当队伍的头?和我的主张一致,敢想敢干,还敢跟老人对着干。」
「姐夫。」
「你扛不了的责任,我找人替你扛,你反倒对我有意见?」
「不是。」吴勇国被他一瞥,声量放低,「我就是觉得……」
「不用觉得,标配四万三,元旦上市,待会儿你拍板落定。」<="<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