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麽听说你在市里买了房?」
「谁他妈给我乱传,没影的事。」胡汉看罗慧一眼,把行长往旁边请了两步,给他点了烟。罗慧识趣避开,过了会儿听见他们默契低笑,也不知在谈论什麽。
直到胡汉友善地拍拍林汉川的肩膀,先行离开,罗慧这才过去。她的烧还没退,掌心微烫,林汉川握住後不免有些烦躁。晚上回去,林父得知罗慧的身体状况,更是说了他们一顿:「这麽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
林汉川见她沉默,也不忍责备,上楼回到自己那儿正要亲亲抱抱摸一摸,想起她下午说来了经期,不由败兴。
罗慧也感到抱歉,但身体像在故意作对,让她不得安生。林父林母没有预见她刚结婚就病恹恹的,面子上不戳破其实心里已有疙瘩,私下问林汉川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汉川哪里知道,替罗慧打了几句掩护实际也觉失望无聊。
罗慧回医院上班那天,给大家带了喜糖,护士长问起她去哪玩了,有没有出市或是出省,罗慧一连几晚梦到无边无垠的蔚蓝大海,实际上连城区都没怎麽出,好在经期结束,身子清爽多了,发烧带来的郁闷心情也一扫而空:「有机会再去吧,我还挺想吹吹海风。」
「要看海去南边,越往南越好,我们这的海都是黄不拉几脏得很。」
「嗯。」罗慧应下,认真投入工作。等到下午交完班,她去车棚开了锁,骑着新买的车回家。
那是一辆时尚的银色的女款自行车,刹车很灵敏,车铃的声音也很清脆,是她自己买的。林汉川话多,有些说了就忘,她不能忘。
汽车和摩托车从她旁边疾驰而过,它们的速度令她向往,她却无法掌控。
她像一只背着彩虹的蜗牛,慢慢奔向她想要的生活。
雨又开始下了,一阵一阵,一轮一轮,下得春天不像春天,夏天不像夏天。雷明看向窗外,雨点随风打落在粗糙的玻璃上,会议还在继续,他的思想和他的情绪一样急於逃离。
已经五点半了,车间里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尽管他除了工作之外再无消遣,但并不表示他愿意在这像被绑住手脚般机械应对。
十分钟後,他趁两个小姑娘进来倒茶的间隙,起身去了吴勇国旁边:「吴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麽事?这里还没完。」
雷明胡乱找了个理由,出了会议室。不料刚下几级楼梯,何知星追出来叫住了他。
「你一走了之还真不怕得罪吴总。」
「他要是这麽容易得罪,我早就被他开了。」雷明和这位女士打过几次交道,觉得她除了穿着还算靠谱,其他方面压根不像个秘书,有次通知他开会,直接说吴勇国找你,也不说时间地点,既没礼貌也不专业。
他看她:「有事?」
「还是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考虑好没有?」她直截了当,「这周末要是有时间,叫上刘鑫磊,我们一起吃个饭。」
雷明说:「没时间。」
「何凯鸿有你这种员工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何知星双手抱胸,「你别以为他和吴勇国器重你就离不开你,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是鬼是磨想想清楚。你也放心,我难得请人吃饭,不会带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什麽叫乱七八糟的地方。」
「就是你们男人谈事喜欢去的,不正经的,让人恶心的地方。」
雷明懒得驳斥,冷冷看她一眼,走了。
回到车间,换好衣服进到工作区,刘鑫磊已经吃完饭继续开工。他把下午刚出的测试结果给雷明看:「还是不行,材料必须换,只是这里预算超一点,那里超一点,到时又得跟人扯皮。」
「扯皮不是我们的事。」
「但扯皮失败的压力不是还得给到我们?」刘鑫磊摇头,「上游全是大爷,下游经销商又不好搞,那次老黄说我们是什麽?」
「双乙方。」
「对,双乙方,夹缝里求生存。」刘鑫磊靠着台面,「从去年到现在,二号不说扭亏为盈,说是销量王不过分吧,我们除了得到一笔奖金还有什麽?大头全让老板拿了,七月份开年中会议的时候还嫌业绩差,难道指望一款车的销量跟冰箱差不多?」
雷明没答,仔细观察自建模型的优化细节,又听刘鑫磊问:「那个何知星找过你没有?」
「找了。」
「我就知道。」刘鑫磊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深,虽是秘书,但权力比秘书大得多,「是不是又跟你提了项目组的事?」
「嗯。」
「说实在的,我挺心动,我没接触过半导体,要真成立新公司我愿意去,学点东西也好。」
雷明说:「何凯鸿要买的是组装厂,帮人代工,没什麽技术含量。」
「但要是赚钱肯定往深了走。」
雷明不抱期待:「他收购新川不是往深了走?当初砍了冰柜的业务线筹款,这才几年,又要收购新公司,还要买地建楼搞房地产,别到时把冰箱的产线全卖了还银行的债。」
「这你就不懂了,举债是借钱生钱,是杠杆,老板可比我们精明。」刘鑫磊只是奇怪,「新公司的事为什麽会找到我们?」
「你不是自诩人才?」
「我是人才,但没想到何知星是伯乐。」虽然厂里早就传遍她是何凯鸿前妻生的女儿,可他和何知星到底接触有限,「其实她能当挂名的项目组副组长,就说明了一切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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