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离开村子之后,没有耽搁,径直驱车赶往哪都通。
车子是玄门专门开来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漆皮都有些乌了,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
张凡开车的度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方向盘上的手指却时不时地轻轻敲击两下,暴露出他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哪都通的总部并不在什么显眼的地方,反倒藏在城市边缘一片不起眼的园区里。
从外面看,就是几栋灰扑扑的写字楼,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入口处挂了一块不大的铜牌,上面规规矩矩地刻着“哪都通快递”五个字,要不是知道底细的人,只会以为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快递公司。
张凡把车停在园区门口,熄了火,推门下车。
他今天穿的一身灰扑扑的旧褂子,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看上去就像一个从乡下来的普通老头,扔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他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场却自然而然地散出来,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门口的保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想拦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没等保安开口,从大厅里就已经走出来两个人。
一前一后,步伐都快。
走在前面的是徐三,一身黑色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严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英管理层的派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徐四,和哥哥截然不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衫,领口歪歪斜斜的,头也没怎么打理,看上去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个街头的混混。
但就是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在看见张凡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几乎同时生了变化——从各自的状态切换成了一种微妙的拘谨,像是一对调皮的熊孩子突然看见了自家严厉的长辈。
“张叔!好久不见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张凡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嗯,好久不见。”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像是在回应两个晚辈的例行问候。
但他多看了徐四两眼,眉头微微皱了皱,“徐四,你那烟别叼着,对身体不好。”
徐四嘿嘿一笑,赶紧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顺手往耳朵后面一别,动作溜得很。
“张叔,您还是老样子,见面就训人。”他嘴上嘻嘻哈哈的,但身体却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那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眼睛在张凡面前也收敛了不少。
徐三比他弟弟规矩得多,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微微欠了欠身:“张叔,您这边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休息室。”
张凡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迈步,而是看着徐三,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徐翔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徐三和徐四的表情同时柔和了几分,眼底都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关切和庆幸。
“张叔,”徐三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多亏了您当初让人来帮忙治疗,老爷子现在虽然上了岁数已经退休了,但身体还是很壮实。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打拳,饭量比我还大,精神头一点不输年轻人。”
“可不是嘛,”徐四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骄傲,“前阵子还非要自己扛一袋大米上五楼,拦都拦不住,完了还嫌我们大惊小怪。”
张凡听完,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露了一个极淡的笑。
“那就好。”
三个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那份挂念却是实打实的。
徐翔和他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份情谊不是用嘴说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徐三和徐四在前面领路,张凡跟在后面,穿过大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一路上遇到的哪都通员工纷纷侧目,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头花白的陌生老头,不过有点眼熟,有人认出了徐三徐四,但没有人上前搭话——因为徐三那张冷冰冰的脸清清楚楚地写着“工作期间勿扰”。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
一张深棕色的实木茶几,几把软椅,角落里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绿油绿的,给这个素净的房间添了几分活气。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以修身”,笔力遒劲,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写的。
徐三手脚利落地泡上了茶,茶叶是上好的龙井,开水一冲,清香便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他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放到张凡面前,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伺候一位极重要的人物。
而徐四则赶紧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冲张凡竖了个大拇指:“张叔,老爷子马上就来。”
张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他在等。
徐三和徐四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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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不知哪里传来的鸟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