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三娘仰着头享受赵顼温柔怀抱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只觉眼前一阵黑雾升腾,胃里也觉得一阵翻江倒海。她快的推开赵顼,顺着他的腿滑下,蹲在地上,止不住干呕起来。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赵顼瞬间慌了神,刚刚满脸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他当即俯身蹲落,揽住三娘,声音紧绷颤,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三娘,三娘,你如何了?你可别吓我!”三娘眩晕的睁不开眼,只摆手摇头,说不出话来,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赵顼更慌了,一把将三娘打横抱起来,一边往寝殿狂奔,一边吩咐人去叫太医。
经过一路颠簸,三娘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比刚才的脸色更差了,那种眩晕和恶心的感觉更加强烈。赵顼坐在她身边搂着她,为她顺背,吓的魂不守舍,一个劲的催问太医。
舒礼春几乎是被德贤半拉半拎、一溜小跑带到艮园的。这个时候,三娘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脸色仍然很差,惨白的有些吓人,鬓边的汗水打湿了碎,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
舒太医顾不得擦去一路狂奔带来的一脸汗水,只快净了手,连忙切脉。他切了半刻,神色忽然严肃了起来,抬头仔细看了看三娘,又埋头继续认真切脉。
他这一举动,将赵顼的心死死悬在半空,紧绷到极致。他不敢出声惊扰,生怕打乱太医诊脉,一双凤眼紧紧盯着舒礼春,眼底满是焦灼与忐忑,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终于,舒太医微微笑了一下,起身躬身抱拳,朗声恭贺:“恭喜陛下,恭喜静嫔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胎象安稳,已然一月有余。”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一声惊雷,几乎将赵顼轰晕了过去。
他怔怔僵住,眼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半晌都未能回神。他反复在心底咀嚼着那句话——有孕了,他和三娘有孩子了。
无数情绪轰然炸开,席卷了赵顼的四肢百骸。积压许久的欢喜、期盼尽数翻涌而出,冲淡了他方才满心的惊惧慌乱。
赵顼低头看向床榻上虚弱的三娘,眼底狂喜汹涌而出,滚烫又真切。狂喜、珍视、庆幸、疼爱,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将他轰然淹没。他紧紧的将三娘搂在怀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三娘、三娘……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赏!统统有赏!”赵顼狂喜的对着满院子的人高声宣布着,“艮园、宝文阁、太医院,全都有赏!”宝文阁的众人也是一片欣喜,无不欢欣跳跃,为这个孩子,更为三娘。
三娘相比之下要镇静很多,她拦住赵顼,轻声说着:“仲针,你可不可以先将消息不要张扬出去?如今时局才稳,嫡皇子也才薨了没多久。我有些担心。”
“怕什么?”赵顼安慰她,“如今朝局稳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展,我们这个孩子,更是胜利的象征。我定是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三娘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胳膊上,拦住了他的话:“仲针,我害怕……”声音很轻,却让赵顼心里很恨揪了一下——是啊,他之前那几个孩子,还有那些嫔妃,全都莫名其妙的没了。尽管,他每一个都尽力去查了,可是没有几个能有结果。三娘和这个孩子,又怎么敢去冒这个风险?
赵顼冷静下来之后,点点头,对着院中的人吩咐道:“今日静嫔偶受风寒,眩晕不止。对外不可能乱传谣言。违者,杀无赦!”
艮园里,除了宝文阁的人,基本都是赵顼安排的人,每个人都纷纷按下心中喜悦,沉声称是,心中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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