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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二百三十一日(第1页)

一、蝉鸣初起

立夏这天,乌镇的蝉鸣突然就炸了锅。先是一两声试探性的嘶鸣,从老槐树的枝叶间钻出来,紧接着便铺天盖地,织成一张聒噪的网,将整个镇子罩在里面。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窗台上的薄荷被晒得蔫头耷脑,杯里的凉茶续了三回,依旧挡不住那股从脚底冒上来的燥热。

“先生,南栅的染坊出事了。”阿竹拎着个西瓜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刚进门就把西瓜往井里吊,“王掌柜家的染缸昨晚全翻了,靛蓝的染液流了一地,像泼了片蓝汪汪的海。更邪门的是,染坊的布匹上全是小洞,像是被什么虫子咬的,布角还沾着些金色的粉末,看着怪刺眼的。”

白灵正用井水湃着酸梅汤,陶瓮里的冰块出滋滋的声响。“立夏虫盛,染坊潮湿,怕是招了虫患。”她从药箱里翻出父亲手稿,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你看这个——‘蚀布虫’,专食棉麻,喜染液气息,立夏后最活跃,其粪便呈金色,沾之则布疋腐烂,若是钻进染坊,不出三日就能毁了所有布匹。”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井水湃过的毛巾,擦了擦脸,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去看看。染坊是镇上的招牌,不能就这么毁了。”

南栅的染坊在运河边,几排高大的晒布架支在空地上,原本该挂满五颜六色布匹的架子此刻空空如也,地上淌着未干的染液,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蓝光。王掌柜正蹲在染缸边叹气,手里攥着块被蛀烂的棉布,看到沈砚之,连忙站起来,裤脚沾着的蓝靛染液蹭了满地。

“沈先生,您可来了!”王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批布是给苏州府衙做的官服,再过五日就要交货,这要是交不出来,俺这染坊就得关门了!”

沈砚之走到翻倒的染缸边,染液已经半干,在地上结成深蓝色的硬壳,硬壳上果然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孔洞周围沾着阿竹说的金色粉末。他用软剑挑起一点粉末,粉末在指尖碾开,带着一股淡淡的铜腥味,与寻常虫粪截然不同。幽冥骨灯在怀里微微烫,绿光透过布囊,照得粉末边缘泛出黑气。

“不是普通的蚀布虫。”沈砚之沉声道,“这虫子被人用邪术喂过,毒性更烈,你看这染液。”他指着地上的蓝靛,“里面掺了‘腐布水’,是影阁常用的邪药,能引来蚀布虫。”

二、染坊除虫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艾草、硫磺和石灰,又让染坊的伙计们烧些滚烫的开水——蚀布虫最怕高温和干燥。他计划先用开水冲刷染坊,杀死虫豸,再用艾草和硫磺熏烤,最后撒上石灰吸潮,彻底断绝虫患。

伙计们光着膀子,提着水桶在染坊里忙碌,滚烫的开水泼在地上,腾起阵阵白雾,混杂着蓝靛的气味,在烈日下格外呛人。蚀布虫被开水烫到,纷纷从布匹的破洞里钻出来,通体金黄,约有指甲盖大,在地上翻滚挣扎,很快就蜷成一团死去。

沈砚之又让阿竹将艾草和硫磺捆成束,点燃后在染坊的角落里熏烤。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气味,钻进墙缝和木柜深处,那些藏在暗处的蚀布虫被烟呛得爬出来,刚露头就被伙计们用脚踩死。

最后,他们在染坊的地面和墙角撒上厚厚的石灰,白色的粉末与未干的蓝靛染液混合在一起,变成诡异的青灰色,却有效地吸走了空气中的潮气。

忙到日头偏西,染坊里的蚀布虫总算清理干净了。王掌柜看着满地狼藉,虽然心疼损失,却也松了口气,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吃顿便饭,被沈砚之婉言谢绝了。

“这些蚀布虫来得蹊跷。”走在回翰墨斋的路上,白灵望着运河里的落日,“腐布水不是寻常人家能弄到的,定是影阁的人搞的鬼。”

沈砚之点头:“他们毁了染坊的布,怕是想断了镇上的财路,让大家人心惶惶。”他想起刚才在染坊后院现的一个破损的陶罐,罐底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我在染坊找到了这个,看来影阁的人还在镇上。”

三、茧中秘影

为了找出是谁在染坊下的手,沈砚之让王掌柜仔细回想,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染坊。王掌柜拍着大腿说,前几日有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来过,说是卖些新奇的染料,还在染坊里转悠了半天,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人看染缸的眼神就不对劲。

“货郎往哪个方向去了?”沈砚之追问。

“好像是往镇外的桑林去了。”王掌柜指着东边,“他说桑林里有种野靛,能染出特别的颜色,想去采些试试。”

沈砚之决定去桑林看看。三人踏着夕阳的余晖往镇外走,立夏的傍晚依旧闷热,蝉鸣从桑林深处传来,比镇上的更显聒噪。走到桑林边缘,他们现一棵老桑树下堆着许多废弃的蚕茧,茧上布满了孔洞,与染坊布匹上的一模一样,金色的粉末在夕阳下闪着光。

“就是这里了。”沈砚之握紧软剑,“蚀布虫是在蚕茧里培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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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顺着蚕茧的踪迹往桑林深处走,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挂着些破旧的棉布,显然是货郎留下的。沈砚之点亮幽冥骨灯,率先走了进去。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蚕粪和染液的气味,石壁上凿着许多凹槽,槽里放着正在孵化的蚕茧,无数金色的蚀布虫从茧里爬出来,在槽里蠕动。山洞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瓮,瓮口冒着黑气,正是装腐布水的容器。

一个穿着货郎服饰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往蚕茧上泼洒腐布水,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脸上戴着个蝶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刀上沾着蓝靛染液。

“沈砚之,你倒是鼻子灵。”蝶面人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布帛,“这些蚀布虫是我用三年蚕茧喂大的,本想让它们毁掉乌镇所有的布匹,断了你们的生计,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蝶面人。

蝶面人不慌不忙,将手里的剪刀扔向沈砚之,同时打翻石台上的陶瓮,腐布水泼在地上,激起无数蚀布虫,像金色的潮水般涌来。白灵连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虫潮。阿竹则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蝶面人砸去。

四、夏夜微凉

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将靠近的蚀布虫一一斩碎,虫尸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一滩滩金色的液体。他瞅准机会,绕过虫潮,直逼蝶面人。蝶面人身法灵活,在山洞里腾挪躲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染着毒液的匕,不时刺向沈砚之的要害。

激斗中,沈砚之现蝶面人似乎很怕光,每次幽冥骨灯的绿光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躲闪。沈砚之心中一动,将骨灯的绿光全部放出,山洞瞬间被照亮,蝶面人惨叫一声,面具下的皮肤冒出白烟,原来他的真面目是一只巨大的飞蛾精,被影阁用邪术控制,才会培育蚀布虫。

“原来是只妖物。”沈砚之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飞蛾精的翅膀。飞蛾精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撞在石壁上,化作无数飞蛾,朝着洞口飞去,却被守在洞口的阿竹用艾草烟熏得纷纷坠落。

解决掉飞蛾精,沈砚之让阿竹点燃山洞里的干柴,将所有的蚕茧和腐布水全部烧毁。火焰熊熊燃起,将山洞映得通红,蚀布虫在火焰中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化为灰烬。

回到镇上时,夜色已经降临,立夏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运河边的纳凉会上,说书先生正在讲沈砚之除虫的故事,听得孩子们阵阵喝彩。王掌柜特意送来几匹新染的细布,说是给沈砚之和白灵做件夏衣,感谢他们保住了染坊。

“这都是应该做的。”沈砚之笑着收下布匹,“以后染坊要多注意通风,常撒些艾草灰,能防虫害。”

傍晚时分,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牙,手里摇着蒲扇,白灵端来冰镇的酸梅汤,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格外舒爽。阿竹则在一旁剖着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让人眼馋。

“立夏虫鸣,影阁也跟着闹腾。”阿竹咬着西瓜说,“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样。”

沈砚之喝了口酸梅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守着这镇子,就不怕他们作祟。”

白灵望着远处的灯火:“夏夜虽长,但总会天亮的。”

立夏后的乌镇,在蝉鸣与晚风里渐渐安静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颗沉稳的星,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越来越浓的夏意。

一、麦浪生灾

小满时节,乌镇的麦田像铺了层金箔,风一吹,麦浪翻滚,穗子沉甸甸地低着头,空气中飘着新麦的清香。沈砚之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民们弯腰割麦,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里,混着孩童们追逐打闹的笑声。田边的苦菜长得正旺,青绿色的叶子贴地铺开,像给麦田镶了圈绿边。

“先生,东栅的麦田出事了。”阿竹扛着一捆新割的麦子从地头跑过来,额头上沾着麦芒,“张大户家的麦子昨晚全倒了,麦秆上全是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地里还有许多蜿蜒的隧道,土块被翻得乱七八糟,凑近了看,隧道里爬着些黄棕色的虫子,约有手指长,身子软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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