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时节,江南的寒意已浸到骨头缝里。镇东的梅林却偏在这时炸开了花,红梅顶着白雪,像一团团烧得正旺的火苗,映得周围的雪地都泛着胭脂色。沈砚之踏着薄雪走进梅林,枝桠上的积雪被他碰落,簌簌落在肩头,沾着梅香,冷得清冽。
“先生,西栅的画舫出事了。”阿竹捧着个铜手炉,从梅林外跑进来,靴底的雪泥在青石板上印出一串脚印,“昨晚张老板的画舫泊在湖心,今早现船身被凿了个洞,船里积了半船冰水,更怪的是,舱里挂着的几幅古画全不见了,只留下几瓣梅花,像是从梅枝上刚折下来的。”
白灵正弯腰捡拾落在雪地里的梅瓣,闻言将花瓣放进竹篮:“画舫在湖心,夜里没人看守,偷画的人怕是会水。”她用指尖捻起一瓣梅花,花瓣边缘沾着些许银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这花瓣上的不是雪,是银霜,只有北地的寒梅才会结这种霜。”
沈砚之折下一枝红梅,梅枝上的银霜遇手即化,留下淡淡的黑气。“是‘寒梅煞’。”他沉声道,父亲手稿记载,此煞由北地寒梅沾染怨气而成,喜食书画墨香,常在小寒前后出没,能踏水而行,“偷画的不是人,是这邪祟。”
三人赶往西栅的湖心画舫。画舫果然斜斜地泊在湖心,船身右侧有个碗口大的洞,冰水正从洞里汩汩往外冒。几个船夫撑着小船在周围打捞,却只捞上来几片碎纸。
“沈先生,您看这洞。”张老板指着船身的破洞,脸色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啄出来的,边缘还留着齿痕,可水里哪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沈砚之跳上画舫,舱里的冰水已经没过脚踝,寒气顺着靴底往上窜。他点亮幽冥骨灯,绿光扫过舱内,在悬挂古画的位置现了几道抓痕,抓痕里嵌着细小的梅枝碎屑,与梅林的红梅枝条一模一样。
“寒梅煞就藏在附近的梅林里。”沈砚之望着岸边的梅林,“它偷画不是为了钱财,是想借墨香修炼。”
二、寒夜寻踪
为了引出寒梅煞,沈砚之让张老板准备了几幅临摹的古画,挂在画舫舱内,又在画舫周围撒上用硫磺和艾草熬制的药水——寒梅煞最怕这两种东西。三人则躲在岸边的梅林里,借着梅枝的掩护,静静等候。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雪地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湖心画舫的窗棂透出烛光,像一只浮在水面的灯笼。约莫三更时分,梅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一枝寒梅无风自动,枝头的银霜化作一道白影,飘向湖心画舫。
白影落在画舫甲板上,化作一个身披梅枝的人形,长如墨,肌肤胜雪,手里握着一枝含苞的寒梅,正是寒梅煞。它轻手轻脚地走进船舱,刚要触碰墙上的古画,脚下突然踩到硫磺药水,出“滋啦”一声响。
“果然来了!”阿竹举起弓箭,箭头裹着浸了硫磺的布条。
寒梅煞察觉不对,转身就想逃,却被沈砚之掷出的幽冥骨灯拦住去路。骨灯的绿光如网,将它困在舱内,银霜般的肌肤在绿光中冒出黑烟。
“把画交出来!”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逼寒梅煞。
寒梅煞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手中的寒梅突然绽放,花瓣化作无数冰针,射向沈砚之。白灵连忙用凤纹佩的绿光挡住冰针,冰针撞在绿光上,碎裂成雪沫。
阿竹趁机射出弓箭,箭头擦过寒梅煞的肩头,带起一串银霜。寒梅煞吃痛,身形化作无数梅瓣,想要从舱窗逃出去,却被窗外的硫磺药水拦住,梅瓣落在药水里,瞬间融化。
“它的本体是那枝寒梅!”白灵指着寒梅煞手中的梅枝,“毁掉梅枝!”
沈砚之会意,软剑绿光暴涨,直刺寒梅煞手中的梅枝。梅枝被刺中,出一声脆响,寒梅煞的身形剧烈晃动,银霜般的肌肤迅枯萎,最终化作一滩带着梅香的黑水,渗入船板。
黑水退去后,舱内露出了被偷走的古画,正整整齐齐地叠在角落,上面还沾着几片新鲜的梅瓣。
“总算找回来了。”张老板松了口气,连忙让船夫将画舫拖回岸边修补。
沈砚之捡起那枝断裂的梅枝,枝桠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有几分相似:“这寒梅煞是被人用邪术养着的,偷画只是幌子,怕是想借墨香里的文气,解开什么封印。”
三、梅下秘窟
根据梅枝上的符咒,沈砚之推测寒梅煞的源头就在镇东的梅林深处。他带着幽冥骨灯和软剑,与白灵、阿竹一起,踏着积雪走进梅林。
梅林深处比外围更冷,积雪没到膝盖,梅枝上的银霜也更厚,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走到梅林中心,沈砚之现有一片梅花长得格外茂密,枝桠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屏障后面隐约有个洞口,被厚厚的积雪掩盖。
三人清理掉积雪,洞口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入口,散着与寒梅煞相同的寒气。沈砚之点亮骨灯,率先走了进去。
洞口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嵌着许多北地寒梅的枯枝,枝桠上结着厚厚的银霜,触摸上去冰冷刺骨。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上刻着与梅枝相同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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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寒梅煞要找的东西。”沈砚之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卷古画,画的是一幅《寒江独钓图》,画中山水间弥漫着淡淡的黑气,显然被邪气浸染过。
石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人,穿着绣着寒梅的黑袍,脸上戴着梅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枝盛开的寒梅。
“沈砚之,你倒是比寒梅煞还心急。”梅面人声音清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这《寒江独钓图》里藏着影阁的秘密,你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影阁的秘密?”沈砚之握紧软剑,“你们用寒梅煞偷画,就是为了这幅图?”
“不止。”梅面人将寒梅枝指向石台,“这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寒梅阵’,需要百幅古画的墨气才能启动,一旦启动,整个乌镇都会被寒梅冰封,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阿竹怒吼着扑上去,弯刀直劈梅面人。
梅面人不慌不忙,手中的寒梅枝一挥,石室墙壁上的寒梅枯枝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梅藤,朝着阿竹缠去。沈砚之软剑挥舞,斩断梅藤,绿光与梅藤碰撞,激起一片冰雾。
白灵则绕到石台边,想用凤纹佩的绿光净化《寒江独钓图》,却被梅面人察觉。梅面人指尖弹出一枚冰针,直刺白灵手腕,沈砚之见状,软剑偏转,挡开冰针,却给了梅面人可乘之机。
梅面人抓起石台上的紫檀木盒,纵身一跃,从石室顶部的通风口逃了出去,临走前留下一句:“小寒过后,便是大寒,我们还会再见的。”
四、梅香入梦
石室的寒梅阵被沈砚之用幽冥骨灯的绿光破去,墙壁上的寒梅枯枝渐渐枯萎,化作飞灰。那幅《寒江独钓图》虽然被邪气浸染,但经过白灵的净化,已经恢复了正常,沈砚之将它交给张老板保管,嘱咐他好生收藏。
回到镇上时,天已微亮。小寒的朝阳透过梅枝,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清冽而温暖。
“影阁想用寒梅阵冰封乌镇,看来他们是想在最冷的时候动手。”沈砚之站在梅林边,看着枝头的红梅,“大寒时节,我们得多加小心。”
白灵将竹篮里的梅瓣倒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梅花阵:“梅香能驱邪,我们可以多收集些梅瓣,晒干后分给镇上的人,让他们放在家里,或许能抵挡些邪气。”
阿竹也跟着帮忙捡拾梅瓣:“等大寒过了,春天就不远了,到时候这些梅花肯定开得更旺。”
傍晚时分,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梅林,手里捧着一杯热梅茶。梅茶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屋里弥漫开来。白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新缝的棉袄:“试试这件,用新棉花做的,比之前的更暖和。”
沈砚之接过棉袄,穿上后,果然暖和了许多:“谢谢你。”
“谢什么。”白灵笑着说,“大寒快到了,得多穿点,别冻着了。”
小寒的夜,梅香入梦。沈砚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雪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梅香。他知道,大寒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有这梅香,有身边的人,再冷的冬天,也终会过去。
一、冰封河道
大寒这天,乌镇的河道结了厚厚的冰。往日里摇橹声不绝的水面,此刻像铺了层青黑色的琉璃,孩子们在冰上抽陀螺,鞭子甩得脆响,冰屑溅起又落下,惊起几只在冰缝里觅食的水鸟。沈砚之站在石桥上,看着冰层下隐约流动的暗河,指尖触及栏杆上的冰碴,冷得像触到了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