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苗子?”高城气得冷笑,“他新兵连第一天,就能被自家坦克炮筒吓得举手投降!这样的兵,心理素质这么差,真要上了战场,他就是钢七连军史上第一个举手投降的兵!我不要!钢七连不要孬兵!”
俩人正争执着,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史今大步走了进来。
因为听说了调令的事,连帽子都没摘就赶过来了。
“连长,我不同意退回去。”史今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坚定,“许三多不是孬兵。他只是反应慢一点,可他有毅力,能坚持,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一条石子路,他一个人修了半年,换别人早就放弃了。这样的兵,怎么就不能进钢七连?”
高城本来就在气头上,见史今也来跟自己唱反调,火气更旺了,“啪”地一拍桌子:“史今!你是我钢七连的班长!你胳膊肘往外拐?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我说不能来就是不能来!”
“连长,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史今寸步不让,眼神执拗。
“招兵的时候我跟他爹保证过,要把他带成好兵。他现在干出成绩了,团里表扬了,咱们反而把他拒之门外?这不是钢七连的作风。”
“你!”高城指着史今,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最气的根本不是许三多来不来,是史今。
他最好的班长,最信任的兵,居然为了一个半吊子新兵,当众跟他顶嘴,跟他对着干!
心里那股火气夹杂着委屈,“噌”地就窜上来了。
高城狠狠瞪了史今一眼,又瞪了眼一脸无奈的指导员,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
走廊里。
许三多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局促地跟在史今身后,眼睛好奇地四处瞟,又不敢多看。
“班长,俺……俺真的能留在钢七连啊?”许三多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能,怎么不能。”史今笑着拍他肩膀,“以后好好干。”
话音刚落,就看见高城黑着一张脸从连部大步走出来,浑身都冒着低气压。
俩人迎面撞上,高城的目光“唰”地落在许三多身上,跟刀子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脚步都没停,径直就走了。
许三多猛地一哆嗦。他愣在原地,看着高城的背影,有点慌,小声问:“班,班长,连长是不是……是不是讨厌俺啊?”
史今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的事。连长就是脾气急,跟我拌了两句嘴,跟你没关系。走,咱去班里。”
另一边,高城气冲冲地往炊事班走。
满肚子火气没处撒,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史今跟他顶嘴的样子,越想越气。
好你个史今,我待你不薄,你居然为了个许三多跟我拍桌子!
没良心的东西!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炊事班后院。
老远就看见柳如烟坐在小马扎上,晃着腿,手里拿根狗尾巴草,正戳地上的蚂蚁洞玩,晃悠得悠闲自在。
高城心里更不平衡了。合着就他一个人生气是吧?
这丫头倒好,天天晃晃悠悠,也不干点正事。
他几步走过去,也不管脏不脏,抬起手“咚”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木墩上,出好大一声响。
柳如烟正戳蚂蚁戳得专心,冷不丁听见声响,吓得手一哆嗦,狗尾巴草都飞了。
她猛地抬头,看见高城拉着个脸站在旁边,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立马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