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大家各自洗漱完就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是年初三,在农村有穷鬼日的说法,一般都不走亲戚,刘慧娘和安东生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屋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又把院子外面的枯叶和碎纸屑也清扫了一堆,然后烧掉,这就是俗称的送穷鬼。
村里家家户户都差不多,有些门口不方便烧的,就把垃圾运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烧掉。
安然他们起来的时候,刘慧娘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锅热腾腾的猪肉粥,一盘红糖馒头,一碟萝卜干,简单又暖胃。
一家人吃了饭,安子恒就跑去找方小丁他们玩了,两个人蹲在院门口拿树枝画格子,嘴里念叨着“跳井、打马”什么的,玩得热火朝天。
安然把昨天季婶给的青麻椒拿了一小把出来,放在石臼里捣碎了闻了闻,清冽的麻香味扑鼻而来,比之前更浓了些。
安东生在院子里杀鸡,安然正准备出去摘点青菜回来,就见老方头从院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干草。
“安然,东生,喜事,喜事啊!”老方头人还没进来,就已经喊了起来了,声音洪亮,把厨房里的刘慧娘都吸引了过来。
“方叔,什么喜事?”安然停下脚步,问道。
老方头搓着手,脸上的皱纹笑得都深了几分,“我今早去养猪场喂猪,照例挨个猪栏看了一遍,那些配了种的母猪,我看它们吃猪食的时候,肚子鼓鼓的,奶头也涨了,走路都慢吞吞的,我就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肚子,发现里头硬邦邦的,还动了好几下,我估摸着肯定是怀上了。”
安然听了眼睛亮了亮,“真的?方叔你可看准了?”
“准了,我跟猪打了这么久交道,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老方头拍着胸脯保证,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腊月里头配的种,到今天有二十来天了,要是顺当的话,再有两个多月就能下了,我估摸这,一窝少说也有七八只。”
一旁的安东生点了点头,“方叔辛苦了,我们这是第一次配种,要是顺的话,以后再配种就按着这个节奏来,开春之后咱们自己繁育的小猪仔就够用了,不用再往外头买。一年繁育两次就差不多了。”
老方头连连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些猪现在怀了崽,食料得调整调整,不能再喂太肥了,不然后头下崽费劲,精料少些,多掺些菜叶和粗粮。回头我先慢慢把荒地翻出来,等天气转暖一些就种上蔬菜。”
安然点了点头,“行,方叔你看着安排,回头我让凌二去镇上买些豆粨回来,专门给怀崽的母猪补身子,精料虽然要少,但该补的还是要补的,不然下了崽奶水不够。”她想了想又说道,“至于菜地的事,你一个人肯定是忙活不过来的,回头让凌二他们抽空过去帮你翻地,人多也快些。”
老方头乐呵呵地应了,“那感情好,这两天我先把猪饲料调整过来,等开了春地一化冻,就能下种了。”
正说着,凌二他们刚好从屋里出来,安然就当场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帮着翻地的事情,两人应下了,让老方头要翻地的时候来喊他们就行。
安东生已经把鸡烫了毛,开了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黄皮白肉地放在木盆里。
老方头见没什么事,就又先回去养猪场那边忙活去了。
安然把鸡拿回厨房,从里面剔了一些鸡胸肉出来,剁碎了让刘慧娘煲鸡肉粥给两个小的,其余的就剁成了小块小块的,用盐、白酒和姜片腌上,又转身去灶台上把青麻椒、干辣椒、姜蒜和葱段备好,才重新挎着篮子出了门。
到了菜园子,安然掀开挡风的草帘子走了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多了。
菜园子里的菜苗长得整整齐齐的,绿油油的一片,在冬日大棚的庇护下不受冻,叶子舒展着,看着就喜人。
安然在一片白菜地边上蹲下来,挑大一些的白菜拔,又割了一把韭菜,拔了两根萝卜,篮子里就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她掀开草帘子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刘慧娘也来了,“娘,您怎么来了,外面冷,我一个人摘就可以了。”说完安然把篮子递过去给她看。
刘慧娘接过篮子翻了翻,见菜都新鲜水灵,点了点头,“我想着拔点香菜和葱回去做蘸料,就过来一趟,怕你没拔。”
“娘,你先把菜拿回去,我去拔!”说完安然又进了菜园,不一会儿,就拔了一把小葱和香菜出来。
回到厨房,刘慧娘已经在理着小白菜了,小白菜嫩得很,只要把菜头掐掉清洗干净就可以了,一点黄叶子都没有。
安然安然把葱和香菜理好放在篮子里,等会一起洗。
见鸡块腌得差不多了,她围上围裙,带了袖套,锅里生了火,先把米饭蒸起,又切了几样腊味跟饭一起蒸着,就开始洗另外一个锅。
砂锅里的鸡肉粥用小火煨着,已经有一丝丝的鸡肉的香味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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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把锅烧热之后倒入油,先下葱姜和干辣椒爆香,再把切好的鸡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鸡肉在热油里迅速变色,表皮收紧,又翻炒了一会,安然往里面加了一勺酱油,翻炒之后加入热水焖着。
这时,刘慧娘也把菜洗好了,趁着焖煮鸡肉的功夫,安然把萝卜切薄片,准备做一个酸辣炒萝卜,青菜挑了一些嫩的菜叶出来,切成碎之后,加到了鸡肉粥里面,其余的切断就可以了,韭菜切碎,准备炒鸡蛋。
刘慧娘从耳锅里舀了一大勺的开水出来,先把碗筷烫了。
安然往灶洞里添了把柴火,揭开锅盖看了看,见汤汁都收得差不多了,她把那一小把青麻椒撒进去,快速翻炒几下,清冽的麻香味一下就出来了,混着鸡肉的鲜味和酱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安子恒闻着味跑回来,扒着厨房的门框问,“姐,是不是椒麻鸡好了?”
安然拿了双筷子夹了一小块吹了吹递给他,“过来尝尝看辣不辣?”
安子恒走过去,咬住鸡肉嚼了两下,麻得舌头直跳,却笑得眯起了眼睛,“不辣,好吃,我回来的时候,季白还跟我说今天他们家也做椒麻鸡呢。”
安然笑了笑,又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装了大盘温在锅里。
接着安然又炒了一个酸辣萝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炝炒白菜,锅里的饭也熟了,安然打发安子恒去叫大家吃饭,安子恒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