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江归砚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背上,颠簸的幅度很轻,显然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背着他。
背上的伤口不再有那种血流不止的灼痛感,只是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烙铁,隐隐作痛。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一股浓重的苦涩味从舌尖蔓延开来,直冲鼻腔。
是二师兄云述白配的药。
那味道,苦得他舌根麻,这么久了,还是一点没变。
“醒了?”凌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觉怎么样?”
江归砚眨了眨眼,蒙眼的带还在,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他低声应道:“……好多了,不流血了。”
凌岳没再说话,脚步却似乎放慢了些,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小师弟,你早就知道那扇门里有什么,是吗?”
方才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江归砚拦着不让他进那扇锁链纹石门,绝非偶然。以他的性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争抢。
江归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蜷缩起来,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里面是魔神。”江归砚喃喃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他恨我,可他不会杀我。我去,他顶多就是打我一顿泄愤,出口气也就算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背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就是有点疼……劳烦师兄背我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有些含糊,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却没能掩去语气里的委屈。
凌岳看着他蒙着带的侧脸,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有点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胀。
“傻子……”
哪有人为了护着别人,甘愿把自己往刀山上推的?
江归砚没反驳,只是安静地趴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苦……想吃糖。”
嘴里被塞了一块蜜饯,江归砚缓慢的嚼着,感觉背上也没那么疼了。
江归砚意识混沌间,只觉得后背的疼像是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手臂虚虚搂着凌岳的脖颈,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草香,是小师兄的药庐。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往骨缝里钻,疼得他猛地弓起身子,无意识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是白若安。他正拿着浸了药液的棉布,眉头紧锁地看着江归砚背上的伤口,“伤口里缠了魔气,不彻底清理干净,皮肉长不好。”
云述白看着江归砚那双空茫无神的眼睛,里面因剧痛而泛起水光,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可他知道白若安说得对,只能狠了狠心,对身旁的林琼羽点了点头,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江归砚的手臂,将他牢牢按在榻上。
“别乱动,小师弟,忍一忍就好。”
“啊——!”
白若安的棉布刚触到伤口,江归砚就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疼痛比被挨骨鞭抽时还要凶狠,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撕裂。
他彻底忍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淌,浸湿了松垮的带。他拼命挣扎,手腕被云述白和林琼羽紧紧攥着,动弹不得,连带着双腿也被死死按住。
“放开……疼……好疼……”他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小师兄,我求求你,不要……疼……师兄师兄,别碰了,我疼……”
白若安捏着银针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按住江归砚的几人。
“按实了!”白若安眉头紧锁,语气陡然严厉起来,银针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寒光一闪,“不许心疼他!”
他俯下身,目光扫过三人,“他不懂事,疼不肯配合,你们也不懂事吗?这魔气缠在骨头上,今日清理不干净,他日蚀了心脉,你们谁能担待?”
云述白猛地一咬牙,手上力道瞬间加重,将江归砚挣动的手臂按得更紧,沉声道:“师弟,对不住了。”
林琼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死死攥着江归砚的手腕,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凌岳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按住江归砚膝盖的手稳如磐石。
江归砚本就疼得浑身抖,此刻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出更凄厉的呜咽,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把枕巾洇出一片深色。
他看不见白若安的脸,却能感觉到那带着寒气的银针又一次靠近伤口,恐惧与剧痛交织着,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师弟……”林琼羽声音哑,带着一丝哀求,“轻、轻点……”
“轻了能除根?”白若安头也不抬,银针精准地刺入一处魔气聚集的地方,手腕一转,挑出一缕黑色的丝线,“今日对他心软,就是把他往鬼门关里送!”
江归砚疼得浑身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顺着脸颊砸在榻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一边哭喊着“疼”,一边拼命扭着身子,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更疼,却还是不肯乖乖配合。
“老实点!”白若安被他挣得手一顿,眉头拧得更紧,见软的不行,干脆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药庐里格外清晰。
江归砚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僵住了。那疼痛算不上剧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连哭喊声都噎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溢出的细微抽噎。
“小师兄……呜呜呜……我疼……”江归砚低声呜咽。
“塞块布让他咬着,别让他喊坏了嗓子。”白若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棉布蘸着特制的药液,一点点擦拭着那些翻卷的皮肉,将里面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清理出来。
林琼羽迅找了块干净的软布,小心地塞进江归砚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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