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走进来的,也不是飞进来的,而是直接撕开空间,一步跨到了朝瑶面前。站定之时,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上古大妖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岩浆热浪,轰然席卷开来!
“咔嗒。”
朝瑶指尖一松,那块汁水饱满的灵瓜直直掉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留下一点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她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葡萄,鼓着腮帮子,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突然降临、脸色黑如锅底的九凤,那双总是灵动机狡的眼眸,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以及“完了,债主上门了”。
靠!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情报网又升级了?还是哪个环节漏了风声?不对啊,我明明把毛球他们屏蔽得死死的……
殿内温度骤然升高,并非燥热,而是灼烧肺腑、令灵力都凝滞的炽烈。太尊几案上的茶杯,“啪”一声轻响,杯沿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角落里伺候的老内侍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地倒退两步,几乎站立不稳,强撑着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九凤就那么站着,渊渟岳峙,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炽热力场。他没看太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瞥过去,那双鎏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被强行压抑着怒焰的烈日,死死锁在朝瑶脸上。
他没说话。但整个宫殿,连同殿外的院落,瞬间陷入了死寂。
虫鸣鸟叫尽数消失,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掐断。所有的生机与声音,都在他降临的这一刻,被那焚天煮海般的怒意彻底蒸、凝固。
朝瑶被他看得头皮麻,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将那半颗葡萄咽了下去,却觉得嗓子眼干,比吞了块火炭还难受。
“咳……”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声音有些飘,“凤……凤哥?您老人家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吃、吃果子不?”
九凤对她的废话充耳不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她强作镇定的脸上,移到她裙摆上那滩刺眼的瓜渍,再移到旁边小几上那堆果核,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可以说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地寒冰里捞出来,又放在他胸腔的熔岩里淬炼过,滚烫而致命:
“朝瑶。”
唤了她的全名。不是小废物,不是任何亲昵或戏谑的称呼。
只是冰冷生硬的两个字。
“解释。”
没有疑问,没有铺垫,只有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山雨欲来前极致压抑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的火山,是焚尽一切的怒焰。
太尊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眼底闪过了然的微光,随即垂下眼帘,仿佛对眼前这凝固的一幕毫无所觉,只专心研究起自己茶杯上的裂纹。
债主追上门了,还是最横的那个。老头子我且看着这小兔崽子怎么收场。
朝瑶手一抖,果盘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几颗圆溜溜的葡萄滚到了榻上。她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点笑,但那笑容在九凤那几乎能将她洞穿的视线下,显得无比僵硬且心虚。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把西炎和皓翎的水搅浑,顺便让你家妖族的暗探都成了睁眼瞎?啧,这傻凤凰,脾气还是这么爆,一点就着。不就是没提前打招呼嘛,至于直接撕空间过来逮人?
“解、解释什么呀凤哥……”她试图蒙混,声音都带上了点不自然的飘忽,“我这不是……在老祖宗这儿吃果子嘛,这紫玉葡萄可甜了,您尝尝?”说着,还真拈起一颗试图递过去,指尖都在微不可察地颤。
九凤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鎏金色的瞳孔深处,火焰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冰晶,更骇人了。
“谁、准、的。”他又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铁,砸得人心头沉。
殿内的空气更热了,热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角落里侍立的老内侍鬓角已经渗出冷汗,却连擦拭都不敢。
太尊终于好心地掀了掀眼皮,瞥了朝瑶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编,接着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朝瑶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果盘往旁边小几上一放,动作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她做了一件让太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的举动——她没像平时面对九凤那样硬着头皮顶两句,也没试图长篇大论地辩解。她只是瘪了瘪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迅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放弃抵抗,直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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