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谷,意映与防风邶坐在茶楼中品茶。
这里就是当年两人一同躲雨的茶棚,因女凰少年时来过而声名远扬。时隔多年,早已翻修成二层茶楼,屏风隔出一方方雅座,茶水也升级成了灵植烹制的仙品。
两人相对而坐,防风邶给她和自己斟了茶,防风意映笑着接过,防风邶没有看她,只垂着眼睫,自顾自埋头啜饮。
意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琢磨着一路听来的传言。
说什么相柳凶残暴虐,手下冤魂无数,更与各族妖族男女纠缠不清。说他无论是天生神兽还是妖兽,终归是兽性难驯,如今本性暴露,昔日与他恩爱不移的妖王夫人,也忍无可忍弃他而去。
而关于防风意映的传言也听到了不少。
说她的夫君鬼方相繇,没等她苏醒,便流连歌舞坊花天酒地寻欢作乐,被她哥哥当场抓包,一箭斩杀。
想当年,意映夫妇与相柳夫妇,皆是大荒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传为佳话。
如今双双落得如此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意映托腮轻笑,开口问道:“不对劲。若你真如传言般残暴,你夫人弃你而去,你怎会留她性命?”
防风邶执杯的手一顿。
是他根本不忍心编造她的死讯。
他没理会意映,冷哼一声,放下茶盏又重新斟满。
意映笑意更甚:“看来,妖王大人对自家夫人,倒是余情未了。”
防风邶抬眸,冷眼直视她自嘲一笑:“没错。”
意映笑容僵住,缓缓敛了笑意,定定看了他许久。
忘川骤然捅出了他有媳妇,虽令相柳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九个脑筋一转,已然决定换个思路,不如就利用这个“媳妇”的存在来堵住意映的心思。
沉默了半晌,意映又幽幽问起:“那么,替我杀掉鬼方相繇的,是你吧,二哥?”
防风邶没有否认。
的确是防风邶亲自给鬼方相繇选好了“死去”的理由和方式,亲手抹杀了他。
既然要让她忘了自己,鬼方相繇这个名正言顺的“夫君”必须彻底消失。
鬼方相繇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还要他自己该死,才不会让意映升起任何愧疚和念想。
“谁让他背叛你。”防风邶垂下眼眸冷冷道。
意映挑眉:“你的媳妇背叛你都没事,怎得我夫君背叛我,就被你杀了?”
防风邶悠悠抬眸:“我对我媳妇余情未了,对你夫君可没有。”
意映:“……”
意映看了他一会,又笑了起来。
防风邶疑惑:“小妹笑什么?”
意映轻叹:“只是觉得有些巧。怎么我昏迷这四十年,你媳妇也不要你了,我夫君也变心了?”
“我怎知道?”防风邶有些心虚地抿了口茶。
“莫非……”意映也轻抿一口手中茶,慢条斯理地笑,“鬼方相繇移情别恋的,正是妖王夫人?”
防风邶险些被茶呛到:“……”
意映哈哈笑起来:“看来被我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