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帅跨出道观门槛,第八块斩念刃碎片在他掌心散着温润的灰光。柳雨薇从古树下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他掌心那块碎片上,又移到他眉心那点比来时更加明亮的混沌印记上。
“太公说了什么?”她问那个等了千年的老人最后留给后人的话。
“他说,天道恶念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被替代。要有人以自身混沌世界为炉,炼化那些被污染的神界本源,然后成为新的天道之心。”
姜帅的声音很平静,顿了顿,“他说他失败了,因为他没有情。我有。”
柳雨薇沉默了几息,没有问成为天道之心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如同当年在剑宗那间石室中第一次听他讲述自己的身世时一模一样的动作。“那就好。他有的你没有,他缺的你有——这就够了。”
顾映雪从古树另一侧走出。
神罚金光在她瞳孔深处无声流转,她看着姜帅,没有绕弯子:“成为天道之心,意味着你会永远留在神狱核心,再也无法离开。肉身化作星辰,神魂化作天道意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下一句却有了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些,太公应该也告诉你了。”
“告诉了。”姜帅说。
“那你还是决定要走这条路?”
“走。但不是照他走过的脚印走。”姜帅将掌心的碎片握紧,灰蒙蒙的净化之光从指缝间溢出。
“他说每个混沌体的道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他的路是无情之道,走到最后现缺了最重要的一块。那块东西我有——所以他的终点,不是我的终点。”
顾映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那我就放心了。”她没有再问下去,转身走回古树下,与柳雨薇并肩而立。
姜萱儿从枯藤旁蹭地站起身,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
“阿弟,你把阿姐给绕晕了——什么天道之心什么炼化污染,阿姐听不懂!阿姐就问你一句,你会不会变成一颗星星挂在天上回不来?”
姜帅沉默了一息。“不会。”
“那就行!”姜萱儿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重新扛起狼牙棒。
“阿姐信你。从小到大你都说话算话——小时候你说要给阿姐摘最大的野果,去了三天三夜差点掉下悬崖,还是摘回来了。你说不会,就是不会。”
姜帅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丰度从古树根部的枯藤旁站起来,把天道罗盘往怀里一揣,咬了一口饶饼含含糊糊地说:
“胖爷我早就算过了——大凶。但凶中有吉,吉在执念。姜帅师兄的执念有多重,从九州跟他走到现在的都懂。太公算不到的,他能算到?太公走不通的路,他走通了,这才叫青出于蓝。”
“你什么时候算的?”媚姬倚在古树干上,指尖七情水晶缓缓旋转。
“就刚才,在门外等他的时候。”丰度嚼着饼,含糊不清却字字笃定,“罗盘指针指着道观里面,针尖偏了三分——那三分偏的不是凶,是变数。太公的棋局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他自己会有个比他更有情的后人。这三分变数,就是姜帅不走他老路的底气。”
媚姬轻轻笑了一声。
她将七情水晶托到眼前,水晶中倒映着道观门口那道青色的身影,声音慵懒依旧,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
“姐姐我可不懂什么天道什么棋局。但在圣所那三年,我看到的是一个人每天都在替别人拼命。这种人的路,不需要别人替他算。”
她将水晶收入袖中,紫眸看向姜帅,“小帅哥,你可别学太公那个老头子,把自己关在道观里刻石像。要我说,他要是当初多几个像咱们这样的人在身边,也不至于走到最后才现自己缺了什么。”
“太公没有你这样的军师。”丰度咧嘴。
“那是。”媚姬毫不客气。
姜帅在古树下盘膝坐下。
他将第八块碎片按入丹田,炼化开始的刹那,八块碎片同时震颤,灰蒙蒙的净化之光从碎片边缘涌出,交织成一个只缺最后一块便能圆满的环。
与此同时,丹田小世界中,那卷竹简与极阳火种同时亮起——火种触碰到竹简上残留的太公混沌法则,如同钥匙插入锁芯,竹片边缘那些暗淡了千年的符文一道接一道重新点亮。
“太公的传承?”书灵在识海中轻轻出声,七彩光翼微微展开。
“嗯。”姜帅以神识回应,“非功法,非剑法——是他毕生对天道的全部领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些感悟与自己一路走来的道相互印证。
极阳火种在丹田中安静地燃烧,将竹简上那些封存了千年的真谛缓缓照亮。
柳雨薇和顾映雪守在他左右两侧,姜萱儿扛着狼牙棒蹲在古树根部的枯藤旁,双忧合体巨兽蹲踞在道观外的空地上,丰度将天道罗盘放在膝头,媚姬倚着古树皲裂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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