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期间威远大将军裴鹤鸣处理完妻邱予棠的“丧事”,在京城盘桓了数日,便又束甲北上,回了那寒风凛冽的边关。
临行前,太后曾召他入慈宁宫。
太后娘娘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常服,手里捻着一串碧绿的翡翠佛珠,目光在裴鹤鸣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笑得慈眉善目:“鹤鸣啊,你媳妇儿没了,
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哀家替你留意了几家闺秀,人品模样都是顶尖的,你瞧瞧有没有合眼缘的?”
裴鹤鸣跪在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恭敬:“多谢太后娘娘垂爱。臣妻新丧,按礼制当守孝一年,此时议亲,于理不合。
何况臣常年戍边,居无定所,实在不忍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
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面上依旧笑着:“倒是个重情义的。也罢,此事容后再议。”
裴鹤鸣叩谢恩,退出慈宁宫时,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他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抬起头望了一眼坤宁宫的方向,目光深沉而克制,像隔着千山万水望一盏灯。
而后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京城宽阔的街道尽头。
太后坐在慈宁宫里,望着裴鹤鸣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嬷嬷道:“到底陛下对不起他,我原是想补偿他的,他”
嬷嬷赔笑道:“裴将军重情重义,也是好事。待孝期过了,再慢慢相看不迟。”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里的佛珠捻得更快了些。
坤宁宫里,陈娇容每日的生活都像被刻在模子里一般——规规矩矩,按部就班。
晨起给太后请安,回来后处理六宫事务,接见各宫嫔妃,批阅宫人的月例账目,偶尔接见外命妇的请安,再逗弄逗弄大皇子,一日便过去了。
这日午时,陈娇容刚把最后一份账簿合上,揉了揉酸的眉心,正打算歪在美人榻上小憩片刻。
红月端着茶盏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些,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
陈娇容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红月将茶盏放在桌上,低声道:“娘娘,您娘家周国公府递了牌子,国公夫人求见。”
陈娇容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人呢?”
“在宫门外候着呢。”红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娘娘,国公夫人看着好似有急事,带的人不多,但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晾一晾她?”
红月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她在陈娇容身边伺候多年,比谁都清楚娘娘和娘家的关系。
周国公府,那是陈娇容的母家,也是她前半生所有屈辱的来源。
嫡母邹氏,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当年陈娇容的生母亡故,邹氏把这个庶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把人打去了庄子上,吃穿用度,样样克扣;人情冷暖,处处刁难。
若不是遇见了,恐怕陈娇容连及笄都活不到。
后来陈娇容阴差阳错被选作了太子妃,后来封了皇后,这位嫡母还曾经一度想拿捏她,只不过几次就被挡了回去。
红月知道,娘娘心里那道坎儿,从来没有迈过去过。
殿内很安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不紧不慢。
良久,陈娇容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见见便见见吧。”
红月一愣。
陈娇容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也是好久没有看乐子了。咱们就听听她们有什么不顺心的,说出来让我欢喜欢喜。”
红月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是,奴婢这就让人带国公府的人进来。”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心里头那股子痛快劲儿,比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说起来,这位国公夫人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是皇后的嫡母不假,可两人之间那点恩怨,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往深里追究,她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嫌隙,分明是仇。
偏生这位国公夫人觉得娘娘性子软、好拿捏,回回有事就往娘娘跟前凑,
这都被打了多少回脸了,还是这般不长眼力劲。
红月边走边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倒要看看,今儿个国公夫人又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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