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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浊浊尘世的意思 > 第28章 红泥火炉一杯无完整(第10页)

第28章 红泥火炉一杯无完整(第10页)

宁尘把先前那瞎话扭捏着给尹震渊又说了一遍。

他心中早早备下一套说辞,若尹震渊叫他给自己算一卦,他自是捏好了分寸,既能勾动尹震渊尚荣的心思,又可不叫他二人生疑。

殊不料还未等尹震渊说话,黑衣国师竟嗬嗬笑出声来。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吾大蚀国鸿运当头,游子川来的恰逢其时。都言道九祝之尊位,须有观天通地、见时知几的神通。以此看来,游子川正当此位,若能将他扶为九祝,倒也是大王登基以来首屈一指的功绩了!”

尹震渊哈哈大笑:“国师所言极是!游爱卿,你可有意坐九祝之位?”

宁尘都听愣了,这一切顺遂的正如人意,可仍有一根锐刺扎在他脖子根上叫他心生警惕。

他刚准备秉着礼数三请四让一番,脑中突然猛地一炸,沁了冷汗出来。

然而嘴上却没工夫留他怠慢。

“好啊!我来时便听说,九祝乃南疆妖族尊首之位,大王有意让我坐得此位,游子川定然肝脑涂地,听凭大王使唤!”

宁尘匍匐在地,高声应诺,随即把马屁狠狠拍了一轮。

然则还未等尹震渊尚荣开口,宁尘又抬头接道:“只是小子初来乍到,却不知若真当了九祝,有的什么禁忌没有。中原类似的这等尊位,但凡上去了,又是斋戒又是清规,真要让咱连吃几十上百年的素,怕是小子抗之不住……”

国师尚荣面色如常,只随声道:“身为九祝,倒是无需茹素,但是唯有清心寡欲,才能洞察南疆一脉宏大气运,为黎民苍生遥指明路。”

“清心寡欲?国师大人,难不成……还请国师大人明示!”

“哈哈哈,那还有什么可明示的,身为南疆妖族一脉最高的大祭司,自然是不能近女色的。”

宁尘从地上一蹦三尺高,连连摆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让我去当和尚了!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女人不能少,不然非憋死不可!”

整个厅堂轰然大笑,尹震渊咧着一张大嘴前仰后合,国师尚荣肩膀微颤,项舂更是笑得连连捶地。

宁尘站在厅中,只作了一副尴尬不已的模样,不断挠头。

他余光不经意间落在那神龙之女身上,却见她浑身紧绷,像只炸了毛的猫,玲玲珑珑的小下巴颏一个劲儿左右晃,狠狠在那咬牙呢。

宁尘倒不在乎她,只暗暗松一口气,心说这一关勉强过了。

贝至信冒险传话,真是要记一等大功。若不是他以“女色”二字提点,宁尘恐怕已一脚踩空,被黑衣国师试出个意图来了。

双方刚才都是以退为进,拉扯之间只求辨析真意。

宁尘原本打算见缝插针,引诱尹震渊生出将自己推为九祝的心思,其后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殊不知尹震渊和尚荣早在第一时间对自己疑心起来,猛然拿出九祝之位试探,如没有贝至信传话,自己腾挪空间已然锁死。

至于尹震渊尚荣生疑的原因,自是厅堂上坐着的那位不速之客。

尹震渊收服了出过步六孤氏的各个部族,长久以来却挑不出九祝候选,上位九刳的大计悬而未决已久。

而如今宁尘刚刚暗露机锋,还未等尹震渊抿出滋味,又有一个巫晓霜忽然现身。

巫晓霜之母既然是旧代九祝,她当然能与母亲一般坐上九祝之位。

尹震渊大喜过望之下,反观宁尘,只觉得这一前一后太过蹊跷,国师尚荣在旁稍一合计,便不免对宁尘多有猜疑。

好在贝至信消息灵通,知道巫晓霜以九祝之女的身份到此,先前拟下的全盘计划都已不可强求,无奈之际也只好跳过刀尖递出信号,好叫宁尘急断。

宁尘的意图本就露的不多,又在堂上一通搅合,先假装惊喜咬上一口,后以好逑女色为借口吃了又吐,总算没有让尹震渊生出提防。

大蚀妖王捻须道:“既如此,便封爱卿为九祝祭庙大司丞,待一年半载供职熟稔无碍,再行提拔。申屠爱卿,你来作副司丞如何?”

两人哪还有二话,齐齐下拜谢恩。宁尘跪完爬起来入座,脸上却怪不好看的。

那九祝祭庙大司丞听起来颇有一番威风,实则不过一个四品官位,只因占了一个祭祀之职,横着比起来位置不算太低而已。

把话说白了,九祝乃是妖族的九祝,可不是大蚀国的九祝,只因上一任九祝出自大蚀,所以才有这么一个官位遗存。

真计较起来,宁尘这封得不过是个空心儿馒头。

宁尘不在乎官位高低,但样子却不能不装。项舂那将军是个二品,他这带头的却只有四品,臭脸子还是要摆一摆的。

尹震渊对宁尘的表现视而不见,接着又顺着项舂心意把他封去了东边沿海一带。诸事议罢,尹震渊抬手一挥,唤人在殿中摆起了宴席。

宁尘假笑着和两边敬了两杯酒喝下,然后便沉默寡言起来,正好借着装相的劲头,琢磨起了如今的情势。

若猜的不错,尹震渊和尚荣应是盼叫那巫晓霜坐替九祝。

单凭今日所见,巫晓霜无根无基,已然被尹震渊牢牢捏在掌中。

那南海与此地相隔千里,爹娘再是神通广大,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听到这边消息,此即尹震渊第一道依仗。

如此这般,大蚀国太子与自己先前的谋划便再无可行处。为今之计,必须找机会与尹惊仇见上一面,从头计议一番才是。

九祝祭庙大司丞的权威,全凭身后九祝的大旗才甩的开,自己现在因祸得福,却是取了一个虚权之位。

这位子少不了好吃好喝荣华富贵,就是没有实权;而没有实权,自然也就不会惹人猜忌。

只需多熬些时间,自己即可融入朝堂不再招人眼目,未必是坏事。

不过宁尘没忘,此间还有一个申屠烜。他明面上的意图已与宁尘交待真切,倒是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背后还有什么念头没人说得清楚。

如此掂量一番,原来的计划无法推进,自己现在一身轻松,花允清也送走了,更是了无牵挂,接下来以静制动即可。

想到这儿,宁尘真就惫懒起来,拖泥带水拎着酒壶自斟自饮,滋儿喽几口塞只鸡腿食不知味,把个官场失意的小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场中鼓乐声悠悠转得响亮,周围喝酒说笑的动静却忽地变小。宁尘不经意扭头一瞥,项舂正瞪圆了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大殿中央。

不光项舂一个,殿上妖修皆是目不转睛,齐刷刷将双眼定在一处,拔也拔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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