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家神色各异。
禾谷先是愣了愣。
不对啊。
他先给扶盈传信,按理来说应该是扶盈带一部分精锐部队先来,怎么今天先到的居然是呼延灼?
不过,他已经没什么时间细想了,有人来解他现在的处境就很不错了。
“好好好!”禾谷扬眉一笑,手里捏着几乎快咽气的叶知琛高声道,“我们的援军到了!”
他又低头,对着城楼之下喊道。
“乌鹊,你瞧见没有?呼延灼的大军到了,你这些诡计算计,挡得住戎人的铁骑吗?等着乖乖受死吧!”
谢晚宁回首勒马,没有理他。
不对啊。
她算过大概的时间,禾谷在寻虎符等苏扶盈,就说明他手里并无兵力可用,加上城外也只是部分戎人小队,先到了冀京埋伏起来,他们刚刚带着兵力已经解决了。
可这些铁骑明显是属于呼延灼的亲兵,从漠北到冀京怎么也得五六天,除非日夜兼程毫不休息,才能比先出发的苏扶盈来的还早,但是按理来说,今夜事发突然,他们没有这样着急赶来的理由啊。
除非……
谢晚宁忽然一夹马腹,策马向着那官道冲了过去。
“你做什么去?”
霍凌秋在后面喊了一声没喊住,十分震惊的呆愣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也打马跟了上去。
这女人,想死了不成!
城楼上,禾谷也觉出了不对。
以他对谢晚宁的了解,这女人绝没有在逆境中认输的可能性,更别提作出一人对冲这么多人的戎人军队这种完全没有把握赢的决定。
她能冲出去,就代表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有转机的事。
他将叶知琛丢给身后的杀手,扶着垛口缓缓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往那片尘雾里看,瞳孔微微一缩。
尘雾的前锋已经近到能看清人影了。
冲在最前面的的确是戎人骑兵,皮甲弯刀,马术精悍,所过之地几乎卷起一人高的尘土,可他们的队形却有些奇怪——
那本该一往无前的冲锋阵型,此刻却极其反常的从中间裂开,一半往左,一半往右,留出中间一条宽约数丈的通道来。
通道尽头,一匹白马缓缓走出尘雾。
马上那人身形清瘦,穿一身素白银甲,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支无论如何也不会弯折的竹。
“是他?”
禾谷神情骤然一变,咬牙切齿的低声开口。
“居然没死?”
城楼之下,谢晚宁骤然收紧马绳。因为停的太快,她那青黛色的发丝都没来得及落下,在空中轻轻一荡,又缓缓落下,沾在脸上。
她就那样骑在马上,僵在原地,怔怔的盯着那个从千军万马中出来的身影,盯着那熟悉的脸,盯着那向她看来的温柔的眸,听见他对着她轻轻开口。
“娘子,我回来了。”
谢晚宁脑海中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有些恍惚的想——
这病秧子,居然真的诈尸了?
眼眶不知怎得越发热了起来,谢晚宁攥着缰绳的手指越来越紧。
身后紧跟着赶来的霍凌秋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神色一喜,刚开始那担忧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很是善解人意的拉停了自己的马,远远停在一旁,不愿打扰这两人相聚的时刻。
许淮沅却已策马走到谢晚宁面前,微笑开口,“娘子,我……”
“呵。”
谢晚宁却突然冷笑一声。
“这不是咱们大楚那个‘以身殉国’的许大人吗?怎么?戎人的金帐没给你准备好酒好肉,居然还让您知道回来啊。”
许淮沅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子,其实我……”。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