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过是几位旁支的老郡王和几个闲散的宗室,连朝会都没什么资格参加,挂个虚衔领些俸禄,偶尔在茶楼瓦肆里吹嘘一番当年先祖打天下时的荣光,实际一个比一个废物,平日里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今天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都一个一个的冒出来了?
“城下有多少人?”
“这个……”那斥候咽了口唾沫,“不好说,各坊都有,光是他们自己的兵力少说也有一两千,加上。。。。。。京郊大营的将士也来了。”
“什么!”禾谷瞬间扭身,因为太过震惊,他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京郊大营?”
京郊大营。。。。。。京郊大营的兵直属于叶知琛,非虎符不能调动,假的虎符是绝对瞒不过他们的眼。。。。。。
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真的虎符,到底是谁,是谁拿了真虎符,调来了这些兵将?
是谁执意与他作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要添上这关键一笔?
禾谷目呲欲裂,企图在千军万马之中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他在马蹄声声,将士嘶吼的声音里看去。
一片混乱泥泞的土地里,到处是争先恐后企图破门而入的士兵,而在所有军队后方,有一个高高束起头发的少年骑匹白马,穿一身银甲正在观战。
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人抬起头,在千军万马之中抬起手,远远的向城楼上挥了挥手,姿态悠闲,表情欠揍。
远赴火光起伏,映射出一双明光璀璨的眸子。
那是属于谢晚宁的眼。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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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谷一掌重重拍在城垛,溅起无数碎石。
谢晚宁!
那个自己养了多年的徒弟,那个在天机楼死人堆里爬出来又被自己扔进水牢废了武功的徒弟,就这样把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全部打乱,让他寸步难行!
他教她怎么潜行,怎么暗杀,怎么在绝境中斩断敌人的咽喉让自己活下来,可万万没想到,花了这么多心血培养的这把最锋利的刀,却这样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好,好的很!”
禾谷咬紧牙关,说出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向外蹦。
京郊大营的他没办法,底下那三个王爷,虽然打不进来,可他们偏又很能喊。
几千人扯着嗓子喊“清君侧”,要是喊到天亮,全冀京的人都知道了,他禾谷耗不起这个时间,必须速战速决,把外面那些人打散。
“青风呢?让他立刻去催呼延灼的大军,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把这群人给我杀掉!”
“楼主,青风已经出城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那就再派一个去!”禾谷气得已经失去理智,“告诉呼延灼,他们的人一旦入城,这里的金银珠宝也好,美女粮食也罢,随他们抢!只要他们肯杀,杀多少楼下这群人,我就给多少赏!”
“啊?”那领命的人震惊非常,“楼主,这。。。。。。”
“再废话连你一起杀了!”禾谷的眼神阴测测的飘了过来,“还不快滚?”
待那人连滚带爬的去了,禾谷才稍稍平静些许。
那些被压了几十年的宗室此刻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了,哪怕这些人明知自己根本救不了叶知琛,哪怕他们各自心怀鬼胎,但只要他们举着“清君侧”的旗号往宫城下面一站,禾谷就得分兵去对付他们。
而他手里的兵,本来就不够。
他垂眼看着楼下正激烈的战火,手指紧紧攥起。
谢晚宁,你当真以为,带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就能翻得了天?
禾谷冷笑一声,转身向城楼之内走去。
清君侧是吧?勤王是吧?
那就让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是来勤王的,还是来逼死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