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天明。
谢晚宁有些睁不开眼。
她一向是天塌下来都不肯认输的性格,可这一夜到底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许淮沅这个人,做事向来算无遗策,竟连这种事也不例外,她很快就发现根本斗不过他。
“许淮沅……你……你给我等着……”
“嗯,等着。”他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鬓角,“等身子好了,我天天等着。”
谢晚宁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最后只含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没应。
————
叶景珩在许府的花厅等了很久。
“这位大人,少爷和少夫人今日……”管家狭促的笑了笑,又自以为选了个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开口,“身子不太舒适,怕是不能见客了……您不如留个帖子,等少爷起来,咱们立马就递上去。”
月七呼吸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叶景珩。
今日一早,那些老臣就上书请旨,有的说叶知琛的名号拟了几个,请主子看看如何选取,有的上书登基仪式等各项事宜,甚至有的竟已经开始请求主子开始选秀充实后宫,主子被他们烦得不得了,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贺礼出来了,说要给乌鹊姑娘送礼。
其实月七也觉得现下叶景珩身份毕竟与往日不同,若是想见乌鹊姑娘,下一道圣旨把她接宫进来也是使得的,没必要隐藏身份,纡尊降贵的来。
可主子不听啊!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看,这不就碰壁了?
叶景珩没有说话,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静静的看着那老管家。
那目光又冷又沉,压得老管家有些受不住。
这人……是谁啊?
压迫感这么强!
不过……这么看着他也没用啊,又不是他在屋里没起来……
谁能想到,咱们少爷这身子,以前连风都吹不得,现在……
老管家掩唇咳了咳,觉得还是把那补药给少爷煮上一壶最为合适。
叶景珩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了。
“怎么个身子不适?”
这话问的!
老管家擦了擦汗,颇有些为难的开口,还得斟酌着用词。
“许是……许是太累了吧!昨天少爷跟少夫人呃……毕竟宫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儿,想必是折腾坏了。”
“哦,”叶景珩垂眼,忽然笑了一声,“累的。”
月七有点不敢抬头看叶景珩了,默默的后撤一步。
“既然许大人和许夫人如此‘辛劳’……”
他着重在最后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又开口接着说道。
“我自然也不好强求。月七,去把礼物拿上来。”
月七拍拍手,几个亲卫便抬着两大口箱子迈了进来。
“这第一箱,是给许大人补身体的,”叶景珩指挥着人掀开盖子,努了努下巴,语气极其温和,“你记得同你家少爷讲,大病初愈,可切莫操、劳、过、度啊。”
老管家伸着头去看,见那箱子里都是些珍稀的药材,立马眉开眼笑的点点头,“您放心,老奴一定同少爷讲。”
“这第二箱嘛……”
叶景珩突然顿了顿,亲手将盖子打开,只简单说了句。
“给你家少夫人用。”
老管家又探头去看,却发现都是些上好的药膏,什么金疮药啊,什么化瘀膏啊林林总总,不计其数。
老管家有些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