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能力拯救苍生,那我就会去救。”
江行云就这么灼灼的看着正在消散的沐风华。
沐风华竭尽所有,破解了他的领域空间,更是重伤了他。
江行看着沐风华,他的目光像被什么攥住了,挣不开,也舍不得挣。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里竟带上一丝从未有过的悲伤:“你就快死了。”
“嗯。”沐风华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平静,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江行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落在唇角,还没来得及漾开便散了。“啊,我也快死了。”他说这话时语气竟和她一样随意,好像只是在说自己也用过晚饭了,稀疏平常得让人心头一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抹复杂的亮光,像是黑夜尽头最后燃烧的星火。
“沐风华,你的成长度,真可怕啊。”
“我现在承认了,你的道,才是对的。”
“你真的很优秀。”
“为什么我没能早些遇见你呢?”
“你说,要是是我和你一起转生成双生子,你会不会也像对沐寒枫那样对我?”
“我们会不会是天下间最厉害的双生子?”
“毕竟,我们的天赋神通是一样的。”
“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想炼化世界吧。”
“我会想着炼化什么呢?”
风不知从何处来,拂过他逐渐黯淡的轮廓。他的声音越飘越远,像一缕断了线的炊烟,散在苍茫的天际之间。
“我可能会想炼化一艘最快的飞舟,和你去看最美的星光……”
“沐风华,再见了……”
“真遗憾啊,没能早些遇见你……”
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那句末尾的叹息却久久地、久久地悬在风里,像一盏没等到归人的灯。遗憾、羡慕、不甘——那些在他人生的最后才爆出来的诸多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化作天地间最后一点微凉的温度,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天亮了。
那是一种久违的、干干净净的亮。
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金灿灿地铺满了山川河流,风里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润气息,鸟儿试探着叫了两声,紧接着林间便热闹起来。世界像是从一场噩梦里缓缓苏醒,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一切恢复如常。
很多人站在街头、站在山巅、站在自家门前,仰头望着这片忽然放晴的天空,彼此疑惑地交换着眼神。
他们只记得方才天地骤然漆黑,心神俱颤,仿佛末日降临;可转瞬之间,黑暗又像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落了下来。
于是他们摇摇头,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笑着说了句"大约是天地异象吧",便各自散去了。
他们全然不知。
不知道有一个女修,在无人看见的深渊里,独自承受了一切。
不知道她倾尽神魂、燃尽灵脉,用自己的陨落换来了这一片晴朗。
不知道她最后消散时的眼神是那样平静,像春水映月,无怨无悔。
他们可以继续安然地生活,修炼,争吵,相爱,老去——而那个在背后撑起这一切的人,已经化作了风里再也寻不见的一缕暖意。
慕远澈看着晴朗的天空,怔在原地。
他第一次见到南域的天空如此的晴朗。
晴空万里之下,万物都在生长,都在呼吸,都在奔赴各自的前程——可沐风华不见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风灌进来,凉得胸腔都空了。
而沐寒枫,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内里却早已焦枯寸断。
他抬头望着天空。
太阳真大啊,大得铺满了整片天穹。
阳光真刺眼啊,刺得人眼睛生疼。
刺得眼眶里那股滚烫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砸下来,砸在脚下的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