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越心惊,越战越艰难。
秦子吟肆意穿梭在密集剑网之中,身法诡谲多变,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剑光贴着他的衣袍掠过,却始终未能伤及分毫。
“这还是人吗?这是什么身法!”谢月郁闷不已,修道至今,还从来没有人能如此肆意地在她的剑网之中游龙戏凤,如入无人之境。
“还不出剑吗?”秦子吟疑惑地看向谢月,修泽轻挥,将一道道近身的剑气悠然拦下,剑锋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在弹奏一曲清雅的乐章。
“谢月师妹败局已定。再打下去,也是徒劳。”令严山摇头叹息道。在场的高手都看得出来,谢月已是强弩之末,如今不过负隅顽抗罢了。
“太精妙了。谢月一开始就应该发挥全力的,与秦子吟较量剑道造诣,完全是自取灭亡。”慕灵乐叹气道,目光中既有惋惜,又有惊叹。
但见谢月双手结印,一点灵光凝于指尖。旋即,两人眼前场景陡然变幻——霎时落叶飞花,阳春旭日,清风徐徐,仿佛瞬间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剑境!”秦子吟脸色陡然一变,一身玄气释放如临大敌。剑气汇聚凝形,化作层层剑罡围绕在周身,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所谓剑境,即剑修自身剑道的具象化。对自身剑道具有极高理解之后,方可凭大神通祭炼成就剑境。剑境之内自成一片空间,完全由剑修剑意构成,一旦入境,便丧失一切主动,只能被动应敌。
“厉害厉害。如此年岁便修成剑境,实在是惊为天人啊!”秦子吟不住感慨道,不断打量周遭环境,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剑气。他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并无半分惊慌。
“秦师兄谬赞了,不过机缘巧合罢了。”谢月应道,印式陡然一变。顷刻间,万树青叶作剑,漫天飞花作剑,春和暖阳亦作剑,整个剑境之中,万物皆为剑,无物不可为剑。
“果然和传说一般!剑境之威,超脱于一切剑阵之上。”秦子吟双眼放光,十分惊喜。宗内竟然出了这般天骄,着实是意外之喜。
旋即,无匹真雷若怒龙啸空一般迸射而出,交织出一张极白色巨网。真雷与剑罡混合,为秦子吟打造出一片安全地带,将侵袭而来的剑气尽数隔绝在外。
“在别人的剑境里还这么游刃有余……他是个人?”江锁山嘴角抽搐地说道,饶是他面对这般剑境,也要倾力破局,绝不可能如秦子吟这般从容。
忽然,修泽被秦子吟猛然掷出,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响,如惊雷炸裂。
凝神看去,那竟然是一柄折扇大小的飞剑。飞剑通体如玉,晶莹剔透,在太阳照耀下几乎看不清形状,就连其上的剑气也不甚强烈,隐而不发。
“好飞剑,若是别人只怕要中招,可惜我曾领教过此类技法!”秦子吟叹道。
“怎么连这都能察觉,情报调研这么彻底吗?”谢月颇为郁闷,秦子吟算的太惊喜了。
“让我试试,能不能以极力破开剑境!”秦子吟朗然长啸,旋即左手捻剑指,护身剑罡轰然散开,凝聚成一道道剑气盘旋在空中,同万树飞花交织碰撞,激起漫天流光。
“不好!”谢月瞳孔猛然一缩,秦子吟此招非同小可,绝非易于。
“布羽长空殛穹霄!”
浩瀚剑威,如计都降临,破灭一切敌!那剑势之猛烈,仿佛要将整片剑境都撕裂开来。
剑境乍变,谢月若九天云女飘踪,立于长空之上。两柄飞剑齐出,聚周身玄气成不世剑招,层层肢解秦子吟那浩然剑威。
“可以!”秦子吟赞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还是第一次有人破开此招。不过……接下来呢?”
话甫落,秦子吟身影骤然消失。那汹涌剑意竟也在同一时间收敛殆尽,仿佛他从未来过。
“在这!”谢月神识敏锐,一剑转势挥出,却是不见秦子吟身影,剑锋正中修泽。
“在哪?”谢月心下一惊,收势回防。
却见秦子吟出现在修泽之后,玄气沛然如江河大潮,汹涌而来,气势滔天。
“峰主名招!”谢月大惊,急提玄气,双剑交叉挥出,倾尽全力。
“唯见江心秋月白!”
霎时,无量剑气冲天而去,轰击在麦芒台防御法阵之上,激起层层涟漪。那凛凛威势,恍若天人降世,不可阻挡。
剑境立时破碎,如琉璃崩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谢月倒飞数米,口中不断滴落鲜血,双臂通红,止不住地颤抖。她看着秦子吟,眼中既惊又喜,复杂难言。
“多谢师兄留手。谢月自愧不如。”谢月拱手道,双眼兴奋,没有半分挫败感,“今日之战,收获良多。”
“客气了。你我都有留手,手段尽展之下,胜负犹未可知。”秦子吟笑道,剑意消散,恢复平常姿态,气息平稳如初。
“师兄谬赞了。谢月还有一招,请师兄指教。胜负已定,此招纯是切磋。”谢月猛然跃之云天之上,双剑宛若双龙在空中飞舞,漫天剑气充斥整个擂台,冥冥中似有他物响应,天地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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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是宗门人才多啊!这般威势,足以比肩陈弘礼。飞剑之威,实属不凡。”秦子吟静静看着谢月,感慨道。修泽上手,玄气如雾氤氲,剑吟清脆,如龙吟凤鸣。
“此招取自基、泺两条大江,势成自然伟力。纵有百回千岳,皆以一剑洞开!”谢月朗声道,声震四野。
“呼~”秦子吟首见凝重之色,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锐利如鹰,“唯见江心秋月白!”
双强交汇,力摧千山万丈厚土。云霄俱净,飞鸟惊绝,天幕洞开,避太铗之锋芒。整个麦芒台都在这股冲击下微微震颤,防护法阵光芒大作,堪堪抵住余波。
“已经……离人很远了。”江锁山看着秦子吟,淡淡说道。
只见秦子吟仗剑而立,风采依旧,嘴角添了几分猩红,此外毫无异常,气定神闲。
谢月却是双剑尽失,披头散发,朱红遍地,喘息不止“多谢师兄指教,谢月感激不尽!”
“这个战力确实恐怖。好似大江之中闲庭信步,处山崩于泰然。”赵瑞缨身旁一人不住感慨道,声音中满是敬畏。
“这是怎么修的?短短几年便从修为上追赶上来,战力还这般恐怖……我不理解。”另一人十分无奈地吐槽道,挠了挠头。
“天赋,机缘,缺一不可。”赵瑞缨淡淡开口,目光深远,“你我勉力潜修,方为上道,否则,连望其项背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