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沅将碗筷一搁,转过身来。
烛火摇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谢晚宁整个人罩在里面。
“娘子,平日里不像是那么没防备的人哪……”
许淮沅脸上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容,凑近道,“当真没做他想?”
谢晚宁的耳朵又烧了起来,十分嘴硬的转过脸。
“我那是累的!忙了一整夜,不小心被呛了,不行?”
“行,当然行,”许淮沅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顺着她的话说,“那……现在呢?睡了一整天,粥也喝了,力气应该回来了吧?”
谢晚宁一时语塞,瞪着他不说话。
混蛋!敢给她下套!
“小心,夜风凉。”
许淮沅在榻边坐了下来,伸手替她把滑到腰间的薄被重新拉上来,一直掖到胸口,动作很是温柔。
可谢晚宁却警铃大作。
他越是这般温良恭俭,后面就越难对付。
“许淮沅,你你你……”谢晚宁尾音不知怎的有些飘。
“嗯?”他垂眸看她,眉眼在烛光里格外温和。
谢晚宁突然说不出来了。
她刚刚本想放几句狠话,把他吓退。可对上他那双眼睛的时候,那些话却突然全堵在了胸口。
她想起那天自己得知他“遭遇不测”消息的那种痛楚,想起那封写着“想你”的信,想起夜深人静时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恨不得把世界都翻过来找他的那些夜晚。
她张了张嘴,最后终于别开脸。
“你身子……大夫说了,还没好全。”
许淮沅愣了一下,接着低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他。
然而手却落入他的掌心,接着十指紧紧相扣。
“晚宁,”他轻声说,“你这是在心疼我,还是在找借口?”
谢晚宁耳根“唰”的一路烧起来。
她咬着下唇,瞪了他半天,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襟,往下一拽,“我找什么借口?别是你怕了!”
“我自然是……”许淮沅被她拽得俯下身来,贴得极近,他就这样看着谢晚宁,笑道,“十分期待。”
“行……行啊!但你要是敢半途咳起来,老娘就……就把你踹下去。”
许淮沅低低地笑出了声,眸中多了些奇异的神采,他俯身将唇覆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体贴,一点点试探,像春夜里悄然落下的细雨。
可谢晚宁向来是个不认输的性子,被亲了一会儿便反客为主,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用了点力咬了回去。
“娘子……”许淮沅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低笑着由了她,只含糊不清的道。
“嘴下留情……”
谢晚宁哪里肯听,直到两个人磕磕绊绊地倒在榻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许淮沅的呼吸有些不大平稳。
“你行不行?”谢晚宁皱着眉。
他身体还没恢复好,这几日又那么辛苦奔波,可别累着。
许淮沅一时哑然,随即无奈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沙哑。
“娘子……这个时候问一个男人行不行,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没跟你开玩笑,”谢晚宁伸手去推他,“你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小心别……”
“为夫清楚得很。”许淮沅却打断了她,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笑道,“若今晚真不行,不用你踹,我自己下去。”
话说得这么谦逊,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见收敛。谢晚宁被他半哄半骗着卸了最后的防备,夜色渐深,房间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