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时,人群自然散开。
弹药被拖动,背包拉链此起彼伏,偶尔有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像在提醒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scar-h没急着去门口。
她绕了个小弯,靴底在泥水里踩出浅浅的印子,停在scar-l身边。
后者正蹲着把备用弹匣往战术背心里塞,手指动作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scar-h没说话,只是把身体稍稍侧过去,用肩膀挡住别人的视线。
雨声大得像幕布,正好盖住她们之间那点微小的动静。
scar-l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却把身体也往这边挪了半步。
很明显,她们有话要说。
不是命令,不是汇报,是那种只能在雨声和枪油味里交换的私语。
现实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可偶尔,也会给姐妹留一条缝——刚好够把心底的刺拔出来,又不让血流得太多。
“刚才那位的型号,你看出来没?”
那问题问得突兀,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绷。
刚才陈树生和林音对峙时,两人隔着二十多米,雨幕像帘子一样垂在中间。
可对她们来说,那点距离跟贴脸没什么两样。
视线穿过雨线,落在对方肩甲的线条、枪托的磨损、动作的细微迟滞上——足够把型号、改装痕迹、甚至战斗习惯都剥出来。
scar-l的紧张不是没来由的。
她刚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没多久,脑子里还残留着旧时代的指令集、旧日的旗帜、旧日的忠诚。
那时候她是游骑兵,编号清晰,任务明确,敌人和友军泾渭分明。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她背叛了——或者说,被背叛了——总之旧身份像一颗埋在脊椎里的子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最坏的假设永远最先跳出来:被认出,被锁定,被追杀。旧队友、旧敌人、甚至路过的赏金猎人,都可能把枪口对准她。
借刀杀人比亲自动手更常见。
谁知道刚才那个人形有没有把她的脸、她的型号、她的存在回去?
一封电文就够了。
她还没完全转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世界已经不是她休眠前的那一套了,可她的认知还卡在旧时代:忠诚还有意义,叛徒还有活路,身份还能定义一个人。
可现实早把这些东西碾成灰。
她知道,却转不过来。
那种滞后感像钝刀在骨头上慢慢锯,疼,却又说不出口。
scar-h坐在对面,枪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机。
她没立刻答,只是抬眼看了妹妹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出来的钝感。
她闯荡得够久,早就明白:身份这东西,一张废纸还廉价。
谁在意你曾经是谁?
活下来的人,只有现在进行时。
她瞬间就懂了scar-l的恐惧从哪儿来。
老朋友还是没转过弯,还在用旧时代的尺子量这个烂透的世界。
可惜,那把尺子早断了。
她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一串旧狗牌,金属链条在指间晃荡,出极轻的碰撞声,像某种被遗忘的回音。
她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一串旧狗牌,金属链条在指间晃荡,出极轻的碰撞声,像某种被时间遗忘后又突然响起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