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日后有可能将其吐出来,也会选择掐着鼻子让自己吃下去。
为什么?
因为没有成本。
没有成本这四个字,是所有商业逻辑的终点,也是所有道德逻辑的断头台。
当一件事的成本为零,收益无论多小,都是纯赚。
而当收益足够大、成本足够低的时候,连讨论该不该做这个环节都可以直接跳过。
谁拦着,谁就是挡财路。挡财路这种事,在穆克夫集团内部,比叛变更不可原谅。
北山就是这样一块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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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臭,难以下咽。
但它是免费的。
而免费的东西,永远有人愿意弯腰去捡。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算紧张,但也不怎么融洽。
穆克夫的决策会议从来不是一团和气的那种——不吵架,因为吵架在很久以前就被证明是一种低效的沟通方式,浪费口舌也浪费胶原。
但他们也不点头附和,不会因为谁资历深、谁嗓门大就含糊着让某条方案滑过去。
每个人都在陈述自己的立场,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把各自的判断像纸牌一样摊在桌面上,不遮不掩,也不替你收拾。
灯光从天花板上压下来,惨白,不带一丝暖意。
长桌两侧坐着的人,面孔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干净,硬,没有多余的表情。
文件在桌面上被推来推去,偶尔有人翻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像蛇蜕皮,沙沙的,不响,却让人后颈紧。
实验部门的人最先开口。
他们的诉求一向简单,也一向直接:窗口期有限,动作要快。
不是他们没耐心,是北山的局势不给耐心。他们的判断逻辑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太朴素了——朴素到让其他部门的人偶尔会觉得这群搞实验的骨子里其实是一群赌徒。
北山目前的混乱,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力量打破。
那支从政府军方向渗透进来的小队,不管他们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什么,也不管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搅动那潭水了。
水本来就不清,可至少是静止的——死水也有死水的稳定,该沉的沉在底下,该浮的浮在上面,各安其位。
现在被人拿棍子一顿乱搅,沉渣泛起,底下的鱼虫虾蟹全乱了方向。
多斯的酒店防御被撕开过。
不是擦破皮的那种,是实打实地被人在墙上凿了一个洞。洞不大,但够冷风灌进来。
隧道那场伏击战,打出了让本地武装看不懂的战损比——不是看不懂数字,是看不懂那种打法。
一个人堵在隧道里,硬生生把三十多个嗑了药的疯狗拆成碎块,这种事放在北山的任何一个势力头上,都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也能做到。
那些在北山混了好些年的地头蛇,现在都在观望。
观望不是静止,是暴风雨前那种把气压一点一点往下压的静。
每个地头蛇都在等,等那支外来小队下一步往哪儿走,等多斯怎么接招,等穆克夫集团会不会亲自下场,等那块已经被撕开的裂缝到底是会被堵上还是会继续裂下去。
没有人愿意先动,因为先动的人先露破绽。
可这种观望不会持续太久。
实验部门的人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见过太多次类似的局面——战场上的僵局从来不是被谁打破的,而是自己裂开的。
一旦本地势力重新找到了平衡点,或者那支外来小队完成了目标、主动撤离了北山,整个局势就会像退潮一样,迅重新固化下来。
到那个时候,裂缝会合拢,豁口会被堵上,各家势力又会在新的平衡点上各自蹲好,你瞪我,我瞪你,谁也不先松牙。
到那个时候再想插进去,成本就不是现在这个量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