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志会被一层层剥掉。
你以为自己在坚持,但你不知道你坚持的那个”自己”,已经是第几个版本了。
大部分被感染的植入者,最后的结局都不好。
有些人疯了。
有些人变成了考沃斯的傀儡,眼睛还是自己的,但里面住着的已经是别的东西。
还有些人在无限次重演的某一次里,选择了自我终结。
因为他们已经分不清哪一次才是真实的。
哪一个自己才是原版。
在那个接近于无限的时间和空间里,个体意识脆弱得就像风里的烟。
吹一下就散了。
这不是瘟疫。
瘟疫至少还需要接触、需要载体、需要传播条件。
考沃斯比瘟疫更可怕。
因为它传播的介质就是”思维”本身。
只要你的dni接口还开着,只要你的神经系统还连在那个网络上,你就在它的射程之内。
逃不掉。
scar-l和scar-h能幸免于难,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她们比别人更强。
不是因为她们的意志力乎寻常。
纯粹是因为陈树生反应够快。
在确认考沃斯存在的第一时间,他就下了死命令——
切断一切外部网络连接。
所有通讯只走无线电。
不许任何形式的数据传输通过自身系统。
物理隔绝。
彻底的、不留任何缝隙的物理隔绝。
就像面对一场瘟疫时,把门焊死、把窗户钉上、连呼吸的空气都不跟外面共享。
粗暴。
但有效。
考沃斯再怎么无孔不入,也没法穿过一堵不存在信号通路的墙。
所以她们活下来了。
脑子还是自己的。
记忆还是自己的。
思维还是自己的。
但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scar-h想了很久,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陈树生——
他自己是怎么扛住的?
他的dni没有拆。
他跟那个网络的连接从来没有断过。
甚至他后来把考沃斯囚禁在自己脑子里的前提,就是他的dni接口还在运作。
那就意味着——
在那段所有人都在被考沃斯侵蚀的时间里,陈树生的意识也暴露在同样的攻击下。
同样的记忆重演。
同样的思维侵蚀。
同样的、接近于无限次的人生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