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刚刚经历政变,朝堂正是洗牌立威、规整律法、肃清余党的关键时候,所有人都谨言慎行,不敢妄议朝政。
可今日,气氛却格外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频频落在立于武将之的俞理身上。
昨日俞理私闯白府、事后向皇太女请求暂缓白玉定罪、重查旧案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朝堂。
满朝文武,无一不知。
在所有人眼里,这件事荒唐到极致。
白玉铁证如山、罪无可赦,是板上钉钉的逆党核心,朝野人人唾弃。
俞理作为平叛功臣、皇太女心腹、当朝第一女将,本该最痛恨逆臣贼子。
可她偏偏在大局已定、余党肃清的关键时刻,逆势而行,要为一个谋逆重犯翻案。
这在众人看来,不是重情重义,分明就是徇私枉法、公私不分!
短暂的沉默过后,率先有人站了出来。
是一位须半白的老文官,当朝御史,素来以刚正严苛、恪守律法、不近人情闻名,最见不得朝堂有半分偏颇徇私之事。
他手持朝笏,大步出列,躬身朗声开口,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殿下,臣有本奏!”
谢时淮端坐龙椅侧位,一身朝服,眉眼清冷威严,淡淡抬眸:“讲。”
老御史目光锐利,直直看向身侧的俞理,语气严肃至极:“臣听闻,昨日平叛事毕,俞理将军私查白府,且向殿下恳请,暂缓白玉逆案定罪,执意重新彻查此案!”
“臣敢问俞将军!白玉附逆五年,暗中辅佐废储,祸乱朝纲、构陷忠良、私结私党、搅动国局,桩桩罪状历历在目,人证物证俱全,乃是铁板钉钉的谋逆重罪!”
“朝野皆知,万民可断!此等祸国奸佞,何须重查?何须暂缓?”
一番话落地,朝堂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场对峙。
老御史的话,说出了在场九成朝臣的心声。
在律法和朝堂规矩面前,没有苦衷,没有隐忍,没有身不由己。
犯了错,就是犯了错。
逆了朝,就是逆了朝。
俞理身为重臣,手握兵权,本该以身作则、恪守律法,如今却公然为逆臣求情、妄图翻案,已然失了臣子本分!
不等俞理开口回话,又有几名文官接连出列,纷纷附和劝谏。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白玉罪证确凿,无可辩驳,俞将军此举,太过不妥!”
“如今朝政初定,最忌朝令夕改、姑息逆党!若是连此等谋逆重犯都要酌情宽恕、反复翻查,日后国法何在?朝纲何在?”
“俞将军战功赫赫,为国劳苦,本该公私分明,今日却因私人情谊,干预逆案定论,实在有失公允!”
“臣恳请殿下驳回重查之请,即刻定白玉罪责,公示天下,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一句句、一声声,层层叠叠,皆是非议、皆是指责、皆是劝谏。
满朝文武,几乎全员站队,无人支持俞理。
所有人都默认了白玉的死罪,所有人都觉得俞理糊涂徇私、本末倒置。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一瞬间,俞理被满朝非议裹挟,仿佛她才是那个扰乱朝纲、徇私妄为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