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安国寺外围,还有禁卫军把守。咱们若是硬闯,怕是……”
“谁说要硬闯了。”德妃打断她,把茶盏放在桌上,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安国寺的斋饭,也该换换口味了。”
翠柳看着那个瓷瓶,脸色煞白。
德妃把瓷瓶扔给翠柳:“去吧。手脚干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翠柳颤抖着手接住瓷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德妃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容颜憔悴的女人。这半个月的“祈福”,让她瘦了一大圈。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萧衍。
等我。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她伸手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描摹着眉眼的轮廓。
从前,她放下身段,处处讨好。
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句轻飘飘的“自请祈福”。
去他娘的祈福。
德妃一拳砸在铜镜上。镜面没有碎,却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指关节破了皮,渗出点点血迹。
她把带血的手指送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铁锈味。
这才是真实的味道。
什么温良恭俭让,全是骗人的鬼话。在这个世上,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抢。抢不到,就毁掉它,然后再一点一点拼凑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
夜风更紧了。
安国寺的后厨,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
德妃听着外面的动静,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寻常农妇的粗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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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皮囊,她穿够了。
从今往后,萧衍,是她的猎物。
换好衣裳,她把那串常年不离手的沉香佛珠扯断。圆润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滚进阴暗的角落。
佛渡不了她。
她要自己成魔。
——
子时。
安国寺的夜,比寻常时候还要黑。乌云遮住了月亮,连星光都吝啬给一点。
后院的柴房突然燃起大火。
火势蔓延得极快,秋干物燥,木结构的寺庙简直就是天然的火炉。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走水了!快救火!”
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呼喊声,打破了山寺的死寂。
禁卫军统领赵武带着人冲进内院,直奔德妃的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