笐侯在此,东宫舍人们不敢怠慢,想将朱焽扶上步舆。
朱焽很无措,几息之后,才看向余幼嘉,又说道:
“余县令,随我一起走吧。”
那眼神,饶是隔着风雪,余幼嘉也能看到内里的澄澈如一如往昔。
只是,多了一份几不可查的郁色。
他似乎,是真心想同余幼嘉同道而行。
可是,走?
能走去哪里?
东宫?
伺候的舍人们都敢随意拉扯朱焽。
这情况,显然是东宫里也没正眼待朱焽的人呐!
这场面,太诡异。
余幼嘉拂面,擦掉落于眼睫上的雪花,抽出随身携带的刀,一刀砍向一个拽着朱焽衣袍的舍人,喝道:
“狗东西,连太子殿下都敢攀扯,你难道有十条命?!”
冬日的衣袍颇厚,可余幼嘉这一刀下了十成十的力气,竟当真被她在此人背上砍出一道一臂长的伤口,往外汩汩流血。
鲜血滴落白雪,刺眼夺目。
余幼嘉神色倒是一松,心道——
今日,小朱载帮朱焽一次,她也帮朱焽一次
只希望朱焽这回,可千万别糊涂了。
小朱载至此地,先赏后罚,故而能镇得住人。
他罚的是对朱焽不敬的人,事是对的。
可朱焽却不该这样懦弱,无论底下人对错与否,朱焽自己赏罚才能算对。
否则,小朱载方才料理掉对朱焽不上心者,别人也只会畏惧小朱载,随即马上又对朱焽拉拉扯扯,只求快些平息小朱载的怒火
她抽刀震慑此人,此人也只会畏惧于她
这太子,这太子不是这么当的。
太子势弱,必有偿补。
这不是能使天下安定的路子。
朱焽
朱焽自己得呵斥。
纵使是,治罪她。
这也算是第一步。
余幼嘉刀尖向下,轻轻一甩,血色顿时在雪地上炸开一道极美,极长的血痕。
四下安静无比,几息之后,才有那被砍中的舍人后知后觉的惨叫声传来。
他躺在雪地上哀嚎,打滚,尖叫。
可朱焽,只是有些愣神,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捂住脸,仿佛能就此躲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