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没有玄奥复杂的法诀。
一字出口,言出法随。
那正在汇聚、酝酿着足以毁灭一方大世界恐怖力量的“大道劫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的涟漪,微微一顿,随即……竟如同从未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驱散,而是其“汇聚”、“成形”、“即将降下劫罚”这一系列事件本身,被强行“逆转”回了“未曾生”的状态!
天道之眼似乎“怔”了一下,那股锁定叶尘的、冰冷无情的意志,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与……困惑?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生的一切。
但叶尘并未给“它”更多反应时间。元婴小手收回,置于丹田,重新闭目,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继续炼化吸收剩余的本源精华。
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在“凝视”了这片区域片刻,现“大道之劫”确实无法形成后,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缓缓退去。但一股更深层次的、针对叶尘这个“逆道异数”的“排斥”与“标记”,却已悄然种下。
叶尘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与“天”为敌。他的道,本就是“逆”之道。
时间在禁制中悄然流逝。外界或许只过了数日,叶尘的闭关之地,时空已被扭曲,过去了不知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星河幻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的气息,已稳稳停留在元婴初期,而且并非普通的元婴,而是以“逆”之真意为核心、混沌为基、融合了部分“寂灭”等高等法则的“逆命元婴”!其底蕴之深厚,战力之强横,足以轻松碾压此界所谓的化神,甚至能与炼虚期周旋。
“逆命道基”的裂痕,也被修复了接近三成,变得更加稳固,能够承载和催动更强的“逆”之真意。那团最大的“寂灭法则本源”尚未完全炼化,被暂时封印在道基深处,留待日后慢慢参悟吸收,其余六团能量与法则碎片则已被彻底消化。
“元婴已成,道基稍固。是时候,去‘感谢’一下那位慷慨的‘永夜之主’了。”叶尘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尽数内敛,看起来依旧如同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他目光投向北方,那被撕裂的、通往永夜魔渊的入口,眼神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永夜魔渊“拜访”永夜魔尊本尊之时——
“嗡!”
他身前虚空,一阵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并非攻击,也非传送,而是一种类似于“水镜术”的通讯波动,但这波动的层次极高,涉及到了深层的因果与空间法则。
叶尘眉头微挑,并未阻止。这波动中,带着一丝他刚刚炼化的、属于永夜魔尊分身的微弱气息,显然是冲他而来。
波动稳定,一面边缘流淌着漆黑魔气、内部却显现出清晰景象的“水镜”,在叶尘面前凝聚成形。
镜中,并非预想中的永夜魔渊景象,而是一片断壁残垣,烈火焚天,尸横遍野的惨烈战场背景。看其建筑风格与修士服饰,似乎是东荒某个以剑修闻名的中等宗门——“天剑阁”的山门所在。此刻,这天剑阁护山大阵早已破碎,宗门弟子死伤惨重,仅存的数十人,在一名浑身浴血、持剑颤抖的化神中期长老带领下,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剑阵,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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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敌人,只有三个。
三个身穿款式相近、但细节更为古老繁复的黑色长袍,气息渊深如海、晦涩如狱的身影。他们并未全力出手,只是戏谑地、如同猫戏老鼠般,随意挥洒着道道黑色流光,每一道流光落下,便有一名天剑阁弟子惨叫着化为枯骨,其血肉神魂精华被瞬间抽干吞噬。
为一人,面容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中,唯有一双赤红如血、充满了残忍与戏谑的眼眸清晰可见。他手中把玩着一团由无数细密剑气与修士残魂哀嚎凝结而成的光球,那是天剑阁剑修们最精纯的剑意与神魂被强行抽取炼化而成。
“啧啧,东荒的剑修,还是这么不堪一击。”阴影面孔的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本使才用了三分力,这所谓的‘万剑归宗大阵’就破了?无趣,真是无趣。”
“三哥,魔尊有令,要我们寻那‘逆道者’的踪迹与跟脚。这般大肆屠戮,是否……”旁边一个身形消瘦、眼眶深陷如骷髅的夜使低声提醒,声音如同骨头摩擦。
“老五,你就是太谨慎。”另一个体格魁梧、皮肤呈青黑色的夜使瓮声瓮气地打断,他随手捏爆一名金丹弟子的头颅,吸食其脑髓,狞笑道,“魔尊只是让我们查,又没说怎么查。将这些与那‘逆道者’可能有关的宗门,一个个屠灭过去,抽取神魂记忆,自然能拼凑出线索。顺便,还能打草惊蛇,说不定那藏头露尾的‘逆道者’,自己就跳出来了呢?七弟那个废物,定是太大意,才着了道。我等前五夜使齐出,就算那‘逆道者’真有几分古怪,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被称为“三哥”的阴影面孔男子,也就是“第三夜使”,闻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老四说得对。老五,你就是太过畏畏尾。魔尊震怒,令我‘前五夜’中的三人亲自下界,已是给了那‘逆道者’天大的面子。若他识相,早早出来跪伏,献上‘逆’之秘,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若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绝望挣扎的天剑阁众人,声音陡然转冷,透过那“水镜”术法,清晰地传递到叶尘面前,也回荡在已成废墟的天剑阁上空:
“……那本使便杀光所有与他有关之人,抽魂炼魄,让他所在的这方下界,鸡犬不留,血流成河!看他能躲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团剑意与残魂凝聚的光球猛地被捏紧,其中传来无数凄厉绝望的哀嚎。他张开嘴,如同品尝美味般,将光球中提炼出的最精纯的魂力与剑意吸入体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嗯,这剑意,虽然驳杂,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第三夜使咂咂嘴,猩红的眼眸透过“水镜”,仿佛直接看到了叶尘,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嚣张的弧度。
“你就是那个,杀了老七分身,又毁了魔尊一道分魂的……‘逆道者’?”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区区元婴初期?哈哈哈哈!”第三夜使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其声震得“水镜”都微微荡漾,“老七果然是废物!竟然栽在你这种蝼蚁手里!简直是丢尽了‘永夜七夜’的脸面!”
他笑罢,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森寒与暴虐,死死“盯”着叶尘:
“小虫子,给你三个呼吸时间,跪下,献上你的神魂与‘逆’之秘,本使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也可以考虑,少杀几个与你有关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