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理解的。”冬月最终说道。
“每个人都有吧。”神永回应道,“那种想要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冲动。”
电梯停了,门打开。
前方是一条更长的走廊。
他们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
这里的装饰很简约,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GEhIRN的标志。
冬月倒了两杯茶。
“说起来,神永君今年多大?”
“二十一。”
“真年轻,”冬月感慨道,“在你这个年纪,我还在为考试发愁,为人生方向迷茫。”
“过奖了。”神永接过茶杯,“我只是比较幸运,站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但光有位置是不够的。”冬月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还需要能力,需要眼界,需要……某种特质。”
他看着神永的眼睛。
“某种让人信服的特质。”
神永微笑着回视。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后还是冬月先笑了。
“抱歉,职业病。”他喝了口茶,“在学术圈待久了,总是忍不住想要‘测试’年轻人。”
“没关系。”神永也喝了口茶,“我理解。而且被冬月教授测试,是我的荣幸。”
“您关于‘个体与整体关系’的论文,我读过很多遍。”
冬月愣了一下。
“你……读过我的论文?”
“毕竟我是京都大学在读的学生,虽然是工学部的。”
“能说说看吗?”冬月来了兴趣,“你从我的论文里读到了什么?”
神永沉思片刻。
“孤独。”
“每一篇论文,每一个理论。”神永继续道,“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人与人之间真的能够相互理解吗?”
“而您的答案是不能。”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用自己的方式解读世界。”
“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无法真正进入彼此的内心。”
“……你读得很仔细。”冬月沉默良久后说道,“比我的大部分学生们都仔细,他们大多只看到了理论本身,却没看到理论背后的……”
“情感?”神永接过话。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冬月问,“对于‘人与人能否相互理解’这个问题。”
这是冬月思考了半辈子的问题,也是促使他加入SEELE的根本原因。
“完全的理解或许不可能。”神永慢慢说道,“但共鸣是存在的。”
“共鸣?”
“就像两个不同频率的音叉。”神永继续说,“虽然无法发出相同的声音,但在某些时刻,它们的振动会产生和谐。”
“和谐……”冬月若有所思,“不是统一,而是和谐。”
“差异不是隔阂的原因。”神永继续,“恐惧才是。”
“当人们恐惧被理解后会被伤害。”
“恐惧理解他人后会失去自我。”
“墙就建立起来了。”
“但如果不建墙呢?”冬月追问,“如果两个人完全敞开,完全融合……”
“那就不是两个人了。”神永打断他,“那是一个新的存在。”
“原本的两个人,就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