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着皇后,又转头看向跪在殿中的添香,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后与皇姐便是关系再僵硬,怎的也不至于有此行径?
如今谁人不知皇姐与丞相的感情,那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皇后给人的感觉向来是端庄大方,与人为善的国母风范。
至于二人的关系僵硬,她只觉得是因为皇后偏心太子,对皇姐多有疏忽造成的。
可如今这又是什么做法?
云轻杳的目光落在添香身上——那宫女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袭浅粉色宫装衬得她愈娇弱,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像一朵被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喜。
不是对添香这个人,而是对这件事本身。太荒唐了,荒唐到让她觉得恶心。
云锦若维持着平和的神色,只是那张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她端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可整个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冷意逼人。
“有劳母后费心,儿臣不需要。”
因着她这一再的反驳,皇后隐约带了怒气。
那张端庄的面容上,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意。
“这也是为你好,”皇后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若是沈相身体有疾,你——”
“母后!”
云锦若厉声打断,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只要你将人送过去,儿臣保证,明日,您与儿臣母女不和的传言,能遍布天下。”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后,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
“届时,儿臣若是做出什么忤逆不孝的事情,就未可知了。”
“你敢!”皇后猛地拍向扶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她不过就是朝她身边塞个人,便如此忤逆不孝!
“如何不敢?”
云锦若的声音反而轻了下来,藏着让人脊背凉的笃定。
翠心惊惧地低下头,不敢看,也不敢听。
四下侍奉的宫女早在不知什么时候退了个干干净净,殿内只剩下几个主子,和那个跪在中央、进退不得的添香。
添香跪在地上,听到这里,慌忙膝行向前,朝云锦若连连叩。
声音里带着哭腔:“长公主,求长公主怜惜……给奴婢一条活路……奴婢定万死不辞侍奉长公主,便是大婚后,也绝不会出现在驸马与公主面前……”
她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那张白净的面颊滚滚而下,我见犹怜。
云锦若冷不丁看向她。
添香心头一颤,到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意识住了嘴。
她不敢再说,甚至不敢再哭,只是跪在那里,浑身抖,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
她可以不计较无辜之人。可这不代表,对方带着别样的心思犯到她手里,她还能大度宽容。
“先不说丞相愿意与否,但凡他犹豫分毫,大婚之日,便是丞相府喜宴换素缟之日。”
这一句话,震惊了其他几人。
“混账!”皇后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