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常服,发丝规整,本该是新婚燕尔、缱绻温存的时日,此刻却孤零零立在府门前,垂着眸,肩背微塌,浑身都透着一股垂头丧气的委屈。
昨夜红烛高照、良辰温存的欢喜,尽数被今早独守空房的落寞冲散大半。
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盼来岁岁相守的良缘,满心欢喜想着往后朝夕不离、晨昏相伴。
谁曾想,洞房一夜过后,自家娘子转头就抛下新婚府邸,雷打不动进宫伴驾,半点新婚温存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他满心缱绻,满腹期许,最终只落得独自守着空旷新府,有苦难言,委屈无处诉说。
他不敢怨小七,更不敢怨陛下。
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皇城方向,满心无奈与酸涩。
殿内,凤婉唤了小七近前。
看着眼前依旧恭谨本分、全然未觉不妥的少女,她温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小七,你如今已然成婚,不再是从前日日留宿宫中的贴身侍卫了。”
小七一愣,眨了眨眼,满脸认真地回话:“小姐,小七值守惯了,一日不伴在小姐身侧,心中便不安稳。
朝堂新政未歇,宫中琐事繁杂,小七放心不下。”
她心中,护陛下周全,从来是头等大事,远超儿女私情。
凤婉看着她赤诚纯粹的模样,心底暖意柔软,又忍不住无奈失笑,耐心细劝:“如今江山稳固,四海升平,宫中安稳,无需你日夜死守。”
“你与公羊新婚燕尔,正是该温存相守、经营小家的时候。夫妻相伴,晨昏相守,才是正理。”
她句句温和,字字体恤,细细开导:“朕特许你们近府而居、持令自由入宫,便是为了让你既能随心入宫相伴,亦能归家安歇,两全其美。
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寸步不离、不眠不休。”
“白日你照常入宫陪朕,随侍左右,并无不妥。
可夜里,总要回府,陪伴夫君,安守小家。”
小七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执拗,全然冷落了新婚的公羊。
她素来心思纯粹,一心系着小姐安危之上,从未多想儿女情长,此刻被陛下一点拨,顿时满心愧疚,讷讷点头:“哦……我晓得了。”
见她应下,凤婉终于松了口气,含笑叮嘱:“往后白日随侍宫中,夜里便回府休憩,与公羊好好相守。家国安稳,小家亦要圆满。”
“是,小七遵小姐旨意。”小七郑重应下。
窗外的晨光渐渐明亮,洒满长街。
守在街口的公羊,正满心落寞、遥遥望着皇城,忽看见殿阶之上,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缓步走出。
晨光落在小七身上,温柔缱绻。
她快步走到他身前,看着他垂头丧气、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由生出几分羞怯,轻声道:“小姐说了,白日我入宫伴驾,夜里……我回府陪你。”
原本满心酸涩委屈的公羊,闻言骤然抬眸。
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漫天光亮,所有的落寞与失意一扫而空。
他定定望着眼前的心上人,沉寂一早上的欢喜尽数回笼,眼底盛满细碎温柔与失而复得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