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她救了我,才会给我带来无尽的苦难和痛苦。
我恨她。
我不想再挨打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晴。
听说黎苒在校外用刀刺伤了一个人,警察来学校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多云。
学校组织了反校园霸凌的演讲,那些霸凌我的人不见了。
终于不用被打了。
黎苒又救了我一次。
她是我的救世主。
哪怕我恨她。
……
十二月二十五日。
初冬的天气,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苟盛蜷缩在厕所脏兮兮的瓷砖上,浑身青紫,疼得不停发抖着。
“呸,我迟早要弄死黎苒!她当着全班那么多人的面把带血的卫生巾甩我脸上,让全班人都看我笑话,不把她弄死,我就不姓杜。”
“那其实不是血,是红墨水。”
“操,有区别吗?重点那是卫生巾,我甩你脸上你开心吗?”
“杜哥,能试的办法我们都试了,她是真一点亏都不吃,我们怎么对付她,她就成倍还回来,要不算了吧,这不是有了新的沙包吗?”
“算什么算!不能算了!”
“就是,算什么算,杜哥,学校里不行,咱们要不试试学校外……”贼眉鼠眼的人对着高个儿挤眉弄眼。
“什么校外?”
“我认识几个混社会的哥们儿,学校里她是女的,我们有时候不能做的太过分,也不能把她拖男厕里揍她,但是校外……那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高个儿眼睛一亮。
但随后又皱眉道:“想校外堵人只能周末堵,你知道她周末会去哪儿吗?”
地上传来虚弱的声音:“我……我知道。”
苟剩看着他们,继续结结巴巴说道:“如果……我说了,能不能……别再……打我了?”
谈话的几人一顿,纷纷看向他,姓杜的高个儿饶有兴趣挑眉,蹲到地上抓起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
“有意思,她救过你,你这就把她卖了?”
“我不想……再挨打了,你们……去打她吧。”
反正,黎苒不会让自己吃亏,反正,黎苒比他勇敢。
这本来就是黎苒该承受的,为什么要让他来分担?
黎苒救过他,他们又如此的相似,她一定会理解他的吧,毕竟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体谅他的无可奈何。
……
在其他人离开后,他躺在无人的厕所地板上,突然发疯一般笑了起来。
黎苒站在君临对面,默默注视着他,将他的疯狂和出卖尽收眼底。
原来当初她校外被堵,还有他的参与。
回舅舅家有两条路,校门口的主干道有公交,一站就能到,但坐公交会遇到表哥表姐,她一般不坐,所以会走小路抄近道回去,尽管速度比不上公交,但步行会更近一点。
那条小路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她也没遇上过谁,根本没想过会在那里被人围堵。
被堵之后,那些人强行撕扯她的衣服,如果不是她随身带着一把刀……
黎苒闭了闭眼,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
当初救人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遇到有人被欺负,她能救,就救了,她以为对方作为男生,总该会学着反抗和自保。
对方确实会自保,但他自保的办法,就是出卖。
小时候出卖他的母亲,中学时出卖她。
对他而言,当保护没有贯彻到底,那最初的爱与感激,最终都会演变成恨意。
恨他的母亲没能一直护着他,让他遭受父亲的拳打脚踢,所以对母亲的爱,变成了恨。
恨她只救了他一次,让他饱受霸凌,所以最初对她的感激,也变成了恨。
哪怕他的母亲受尽他父亲的凌辱。
哪怕她和他一样,同样是个被霸凌者。
他从来不会考虑这些,他只在乎他的感受。
这就是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