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周嘉阳猛地咽下嘴里的菜,故意拖长了调子,筷子尖敲了敲自己碗沿:“冬哥,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的鸡排呢?我今天顶着细雨给咱班加油了一下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还光荣负伤了呢!”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林予冬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夹起自己盘里另一块明显小了一圈的鸡排,精准地丢进周嘉阳快空了的餐盘里,出“哐当”一声轻响。
“喏,伤员优先。”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惯常的嫌弃,“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嘉阳:“……”
许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言也微微摇了摇头。
周嘉阳看看自己盘子里那块可怜的小鸡排,又看看江见夏碗里那块硕大的、金灿灿的,再看看林予冬那副理所当然、甚至隐约透出点“我乐意”的欠揍表情,终于彻底回过味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引得邻桌纷纷侧目,指着林予冬,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揶揄:“好哇!林予冬!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尊老爱幼了!搞半天是……唔唔唔!”
他后面的话被林予冬眼疾手快塞过来的一大块馒头堵了回去。
林予冬收回手,拿起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指尖沾到的馒头屑,这才抬起眼,目光坦然地扫过桌边几张写满好奇和“果然如此”的脸。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声音甚至比平时更沉稳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清晰,穿透了食堂的喧闹背景音:
“嗯,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多余的渲染,没有刻意的甜蜜,只有这五个字,像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身边江见夏低垂的顶,那里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廓。
短暂的静默后,是意料之中又情理之中的反应。
“哇哦!”许薇第一个出小小的、带着祝福的惊叹,笑着对江见夏眨了眨眼。
顾言推了推眼镜,简洁地吐出两个字:“恭喜。”语气真诚。
周嘉阳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脸憋得有点红,他用力拍着林予冬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林予冬皱了眉:“行啊冬哥!不声不响干大事!我就说你这几天不对劲!请客!必须请客!”
他又转向江见夏,咧着嘴笑,“夏夏,以后冬哥要是敢欺负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那语气,仿佛林予冬已经十恶不赦。
没有夸张的起哄,没有刨根究底的八卦,只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了然和温暖的接纳。
气氛甚至比刚才更自然了些,仿佛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后,空气都流通顺畅了。
大家重新拿起筷子,话题很快转向下午的趣事和即将到来的月考,只是在言语间,林予冬会不动声色地把汤碗往江见夏手边推近些,在她想够远处的纸巾时,他已经抽了一张递到她手边。
江见夏偶尔低声回答程橙的问题,脸颊的红晕未褪,心底却像浸在温热的蜜水里,安稳而充盈。
晚自习的铃声将喧嚣再次关进教室。
第一节是正儿八经的课业时间,年级组了套理综卷子下来。
教室里混合了不同班级的学生,但比起前一晚的狂欢,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声音。
江见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程橙在她旁边。
晚自习的预备铃驱散了食堂的烟火气。
高三理科班的大晚自习教室灯火通明,混合了几个班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纸张和淡淡的汗味。
第一节课是统的理综卷子,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的翻页声构成了主旋律。
江见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凝神对付着最后一道遗传图谱分析大题——这是她的舒适区,笔尖流畅地推导着基因型。
旁边程橙咬着笔杆,正跟一道物理电路图较劲,眉头拧成了疙瘩。
课间休息的铃声像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
有人讨论着试卷上的难题,有人起身活动筋骨。
下一节课又回到运动会特有的自由活动,班上的男生又把多媒体打开了,准备继续看《招魂》。
江见夏刚放下笔揉了揉酸的手腕,眼角余光就瞥见后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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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冬斜倚着门框,蓝白校服衬得身形格外挺拔,正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望向她这边。
见她看过来,他嘴角微扬,冲她招了招手,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跟程橙低语了一声,拄着拐慢慢挪向后门。
刚踏出教室,林予冬的手便极其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肘,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去透透气?”他低声问,目光扫过她打着石膏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