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受了点轻伤,都没大碍。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树木倒塌的闷响。
两人遥遥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们都摸到了那扇门,也都看到了对方的瓶颈。
“你还差一步。”
洛凌成先开口。
“你的律法,不够绝。”
他望向周围的森林。
“刚才剑气扫过的地方,本该寸草不生,可你留了力,树根都没彻底坏死。”
“心里装的人和事太多,没彻底斩断情感的牵绊,律法就是律法,该一视同仁,不分亲疏,不分善恶,也不分草木人畜,你心里有牵挂,出手就留余地,留余地,就到不了顶。”
洛青握着断剑,剑刃轻轻垂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枯树,树根确实还留着一丝生机,是他下意识收了力。
他笑了笑。
“你又何尝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洛凌成,声音平静。
“刚才那一拳,你明明可以扩散更大范围,把这半边山都夷平,可你收了力,怕山崩了波及远处的据点。”
“你心系凡人,装着这万里山河,装着千万百姓,处处想着守护,处处留着底线,少了超脱的觉悟,力量再强,也有上限。”
“真正的力量,不该被凡尘俗事捆住手脚。”
山谷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卷起满地的灰,又慢慢落下。
两人说的都对。
他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路,也都看清了对方的坎。
洛青的律法,因为有情感,所以有温度,可也因为有情感,不够绝对,没法走到最顶端。
洛凌成的力量,因为有守护,所以厚重,可也因为有守护,不够超脱,没法真正突破极限。
两人都卡在那扇门前,差最后一步。
而那一步,恰恰是对方最不屑、也最做不到的东西。
一个要斩断情感,一个要抛却守护。
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许久,洛凌成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从碎石里拔出脚,周身的气血慢慢收敛,重新穿上一件备用的深色军装。
“七天之后,喜马拉雅山,珠穆朗玛峰顶。”
他看着洛青,平静道。。。
“了结过去的恩怨,也证明,谁走的路,才是对的。”
洛青抬眼,看向北方的天空。
世界最高的地方,空气稀薄,人迹罕至。
干净,也纯粹。
适合放手一战,也适合做个了断。
他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好。”
话音落下,两人再没多话。
洛凌成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北方飞去,很快消失在云层后面。
洛青也转身,灰色的身影掠向另一个方向,转瞬不见。
山谷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原本茂密的原始雨林没了,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
地面上沟壑纵横,岩石风化成沙,两边的山壁崩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新鲜的岩层。
风卷起沙尘,慢慢掩盖住战斗的痕迹。
像是在静静等着,七天之后,那场更高处的决战。
等着那对父子,用一场没有顾忌的战斗,了结所有过往,也证出那条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