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到手。”
方寸低声数了一句,然后再次举起了剑。
第二剑。
又是一缕浊质被挑出,被空间之力包裹,被丢进小世界中。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方寸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度也越来越快。
手腕以一种极其灵巧的频率翻转着,悔念剑在方寸手中就像是一把外科大夫的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在【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体内的秽质网络中游走。
每一剑都能恰到好处地挑出一缕被侵蚀的部分,既不深一分,也不浅一毫。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浊质在小世界中逐渐汇聚,形成了一团不断翻滚扭动的紫黑色雾气,在空间壁垒的内壁上疯狂地冲撞着,出沉闷的砰砰声——但那层由三种权柄共同构筑的壁垒坚固无比,任凭它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但同时,【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的反击也在同步进行。
祂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着,紫黑色的熔岩不断从皮肤的裂隙中喷涌而出,试图将身上那只小虫子烧成灰烬。
但方寸每次都能在熔岩喷出的前一瞬,利用【空间权柄】将自身的位置微微偏移几寸——不多不少,就几寸,恰好避开那些致命的灼热流浆。
而他握着剑的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插在【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的后颈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别动!”
方寸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像是在叮嘱不听话的孩童不要乱跑般的无奈。
“你这样晃来晃去的,我要切歪了你不就遭老罪了嘛!”
而【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的回答,是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以及一轮密集到了则令人窒息程度的【断崖之剑!】。
那一瞬间,以方寸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地面同时炸裂开来。
无数根紫黑色的石峰从大地深处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近千米之高,粗得需要几十上百人合抱才能围拢。
石峰的表面缠绕着紫黑色的地狱之火,边缘流淌着足以熔穿一切的黑暗能量。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刺出,而是编织成一张精心设计的死亡罗网,封死了方寸所有可能的退路——从地面、从头顶、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压来。
【断崖之剑!】的必中效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方寸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有一根石峰提前等在那里;无论方寸如何改变轨迹,那些石峰都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他即将抵达的位置上。
就像是有人在他周围铺上了密密麻麻一圈捕兽夹,而他无论怎么跑,都必然会踩上去。
但方寸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石峰。
握着剑的手依然很稳,仍然在【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的后颈处一剑一剑地剜着那些盘踞的秽气。
当第一根【断崖之剑!】即将贯穿方寸身体的前一瞬——
方寸的身影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沉入了【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的阴影之中。
那根石峰失去了目标,带着万钧之势直直地刺中了【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自己的后背,在黑曜石般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也紧随其后,有几根甚至穿透了【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自身的防御,在祂的后背上留下了几个冒着紫黑色烟雾的伤口。
【黑暗·大地之神·固拉多】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
方寸从另一侧的阴影中钻了出来,落在了固拉多的肩胛骨上,甩了甩剑刃上沾着的几滴紫黑色的液体。
“啧”
“最强之矛与最强之盾,终究还是矛赢了吗?”
“还有,都说了让你别乱动了——!”
方寸一边嘀咕着,一边再次挥剑,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工作。
“你看,你这不就打到自己了吗?”
“你图啥啊?图打着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