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将就着吃掉了那只被江闽蕴施舍的龙虾。
意料之中得到了江闽蕴的冷嗤。
大概他又以为她在装腔作势,实际上骨头软得为一只龙虾而屈服。
她只是懒得再争。
侍者来来往往,装腔作势地站在他们中间,从嘴里蹦出无数地名。
其中有道甜品里有马萨诸塞州的蔓越莓,让李施惠出神地想起Ramesh教授和她向往的学校。
江闽蕴比她先放下刀叉,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李施惠享用食物。
她吃饭的时候很像仓鼠,喜欢把饭菜包在嘴里一点一点慢慢嚼,江闽蕴很爱盯着看那个鼓包由大变小的过程。
他们曾亲密到吃同一碗泡面,而如今李施惠疏离地坐在他的对面。
江闽蕴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准则究竟是哪一条出错了,竟然会让爱他爱到差点死掉的李施惠在某一天对他说出“不想见到你”这种疯话。
也许这就是劣等基因吧,就算外表脱胎换骨,也摆脱不了内在的丑恶卑贱。
不过他必须要摆出一副极度平静的样子。
因为他本来就很无所谓。
非常、非常、非常无所谓。
你不会以为我很在乎你想不想见到我这件事吧?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喜欢我喜欢到可以为了我去死吗?
李施惠终于吃完,用纸巾擦净嘴唇,手腕靠在桌子边缘,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长得普通,又不会保养,鼻子也毁了,是三十岁不到就已经开始变老的女人。
你知道我多有钱吗?
以你的能力一辈子也赚不到我随手买的一辆车。
竟然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把嘴唇擦得那么红。
连学生都不服你你还指望我会害怕你吗?
哦还有忘了告诉你了我其实从来没有爱过你哦哈哈哈哈。
太他妈可笑了!
太他妈可笑了!!
太他妈可笑了!!!
李施惠说的所有话都是狗屁!!!!
江闽蕴死死盯着李施惠的脸,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么狰狞。
于是在李施惠的上唇产生轻微起伏的那一刻,两个声音同时出现。
“我爱你。”
“我们离婚吧。”
解释一下女主为什么不要男主的钱,不是清高,不是坚韧小白花,因为第一女主自己有稳定的工作和能力能赚钱,过去结婚多年她花的肯定也比自己赚的多,以后靠自己也能过得体面,第二,她的目的是离婚,甩掉垃圾男人,一直纠结钱的话男主有理由掰扯不清楚,第三,她也怕男主发疯干出什么事来,虽然后来还是发疯了,但离婚前女主的行为一直都是在稳住他暗度陈仓。[爆哭]
第25章离婚:“江闽蕴,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
李施惠以为走到这一步,她会哭,会长篇大论地诉苦,但是她没有。
相反,她感到解脱,感到空虚,唯独感觉不到悲伤。
就好像一只乌龟背着重重的壳爬行,有一天突然把它的壳拿走,它会茫然,但不会加快脚程。
她想起昨天她新租的小公寓,两室一厅,但只有四十平出头,就在明城大学附近,环境凑合,价格适中。然后回到那栋两层的白色别墅,整理了她和江闽蕴离婚要用到的证件。
家门口有监控和安保,所以李施惠没有收拾任何行李,路过书房时,看见被她摆在桌面的那本薄薄的《苦妓回忆录》,心下一动,塞进了包里。
这本书出现在李施惠人生里十分重要的两个阶段。
结婚,离婚。
她曾经皱着眉,读一个垂暮老男人自恋的滥情回忆,抬起头,却看见眉目依旧的江闽蕴。
像是垂暮时遇到的黛尔加迪娜,美好,虚幻。
江闽蕴是她的镜花水月,是她的求而不得。
最后也是她的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嗯?”
江闽蕴坐在她对面,发现李施惠竟然在走神,他只好使用人生中全部的忍耐,控制力度轻踹了一下木桌。
抖动的声音召回李施惠的注意力。
“和我离婚,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闽蕴真的是好心好意提醒李施惠,因为他有办法让李施惠拿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