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鬼魂附体似的跟着她,直到江闽蕴追上她:“我送你去学校。”
李施惠站定,不耐地重申:“之前已经很明确地告诉过你了吧?别再打扰我!”
“只是送你去会场。”江闽蕴好像听不懂拒绝,“隔壁街区是贫民窟,这一带不安全。”
“不需要。”李施惠继续往前走。
手腕被江闽蕴拉住。
“只是送你过去而已,我什么都不会做。”他的语气充满恳求,动作却很强势。
李施惠反问:“如果我拒绝,你就会像昨天下午那样把我丢上去,是吗?”
江闽蕴立刻松开手,低头看见李施惠的手腕上挂着一串漂亮的钻石手链。
李施惠是没心思去挑这样的手链的。
原来宗越没有他想得那么抠门。
失神的片刻,李施惠已经走远。
李施惠听着身后一路跟随的脚步声抵达会场,只觉得心乱如麻。
原以为会场会把江闽蕴阻拦在外,李施惠没料到他只是戴了个口罩,就挂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牌子大摇大摆进来了。
她遥遥怒视他,江闽蕴口罩上露出的眉眼却弯了弯。
他慢慢走到了她的Poster前,开始装模作样地浏览。
看得懂吗?
她在心里忍不住贬低他,一个soulmate都能拼错的人,估计这张海报上唯一一个能认得出的单词就是“a”。
正巧这时,展会的工作人员过来与李施惠确认Oral的时间。
她的注意力被暂时分散。
再转头,就看见江闽蕴握着手机,低头专注地阅读着对海报拍照翻译后的文字。
李施惠:……
算了,翻译成中文就能读懂的话算她输。
果然,看了几分钟以后,江闽蕴问了李施惠一个问题:“VLA是什么?”
李施惠真想用块抹布堵住他的嘴。
在这个会场里,也许只有江闽蕴一个人连具身智能最基础的概念之一都不知道。
当然,也许就只有他是高中文凭。
她抿着唇,拒绝搭理他。几个挂着工牌的学者走过来,和李施惠交流关于她成果中底层代码的部分。江闽蕴扫了他们一眼,总算有点眼力见地退到一边。
李施惠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和他们的交流之中,不去在意旁边门神一般站着的男人。
探讨结束后,李施惠一直比较迷茫的部分有了新思路,在笔记本上做完记录,时间已经轮到她去做口述。
她下意识环视周围一圈,发现江闽蕴不见了。
可能是装不下去了吧。
李施惠低头哂笑,平静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登台。
经过几天Poster前的交流,李施惠对台下可能的提问已经基本有所把握,结束十分钟的陈述后,她从容不迫地回答了几个问题,正准备下场。
“Waitamoment。”一位面容严肃的金发中年女性抬了抬手,对李施惠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在她预料外的问题。
李施惠瞳孔圆睁,惊讶地看着那张昨晚刚在Stanford团队官网导师页见过的名为Chelsea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认真沉思了一分钟。
她握紧发汗的掌心,尽可能流畅地表达出自己的思路,Chelsea撑着脸,思考一会,冷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施惠的心随着她的表情沉下去。
的确,她的研究相比起Chelsea团队的成果,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想起还没有投递出的简历,李施惠认为自己手中的彩票已然开奖。
而她只是一个失败的投机者。
她掩饰好内心的失落,礼貌道谢,慢慢往出口走,走到开阔的长廊。
背后跟上来一串脚步,她抬头,对上江闽蕴柔软的目光。
“李施惠,你很厉害,刚刚台下都在谈论你的成果。”
江闽蕴靠近她,递给她一杯温水,毫不吝啬地赠与她夸赞。
呵……
李施惠看着他卑微狗腿的样子,压抑住心底想让江闽蕴立刻马上滚出她视线的冲动,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提起一个微笑。
江闽蕴看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手指搭了搭高挺的鼻尖。
李施惠接过纸杯,喝了一口温水润嗓。
“江闽蕴,你知道吗?”
李施惠轻声说:“这个会议在我博士期间就和团队一起中过三次,但是来到明城大学以后,这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