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闽蕴陷入更长的回忆,长到宗越开始着手准备引导:“你说她曾是你唯一的朋友,那我可以知道现在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吗?”
江闽蕴的眼睑微微颤动,唇角上扬,露出一个“你怎么连这个都猜不出”的灿烂笑容:“现在她是我的老婆了呀。”
宗越竟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昨天查阅江闽蕴的资料时,宗越了解到这位大明星似乎在22岁就结婚了。可刚刚江闽蕴却说自己和朋友维持了十四年一屋两人的关系……宗越接待过形形色色的访客,因此也接收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秘密,如果江闽蕴没有解释,他其实会默认那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抓住了江闽蕴的笑意,乘胜追击:“所以,你认为爱情就是友情?”
江闽蕴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说:“我认为,爱情是远比友情低贱的一种感情。”
江闽蕴看着宗越,歪了歪脑袋:“你一定认为我的观点很奇怪吧?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什么人会认同我的观点。当然……”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现在的我,已经承认,我陷入的感情是纯粹的爱情,而并非其他的情绪。”
宗越身体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是有什么经历让你曾经混淆过你对感情的判断吗?”
江闽蕴抿了抿唇。他的身体里,有许多肿瘤,而宗越,恰好是那个替他斩草除根的医生,一把刀,握在了他的手中,他把刀尖对准自己,在宗越面前开膛破肚。
当然,等手术结束后,他会把刀对准那个替他开刀的医生。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生意尚且如日中天。”江闽蕴缓缓开口,简单地比划,“你可以认为,我出生、成长在一个混乱的娱乐城里。”
宗越发现他很快能明白,这个男人大概是指江闽蕴的生父,他点了点头。
江闽蕴接着说:“他有妻有子,不过毫无家庭观念,和那个女人生下我,大方地带我和那个女人过了几天好日子,但又很快移情别恋,好在至少有一笔抚养费。”
“后来……他破产了,成了酗酒度日的穷光蛋,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那个女人矢志不渝地陪着他,可就这样,他也看不上她,噗嗤。”江闽蕴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女人,就靠用贩卖自己赚的钱,拿去给他和别人花天酒地。”
“我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她对我永无止境的恶意。”江闽蕴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迷茫,“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她每天都在对我说她爱我,爱那个男人,但她每次说爱的时候,都会让我感受到肉体和精神的双倍疼痛。”
“渐渐地……我排斥听到‘爱’这个字,包括各种影视作品,看着电视上的人表达爱意,或者做出亲吻那种代表爱的亲密举动时,我觉得很恶心,很想吐。”
他轻笑:“爱情在我眼里,大概就是像污泥一样很恶心的东西吧。不过……”江闽蕴的视线穿过宗越的肩膀,眺望远方的高楼,“我第一次产生性冲动,就是对着那个被我视为朋友的女孩。梦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我的对面,喊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我那时候只觉得亵渎了她,很羞愧,疯狂给自己洗脑,她是我的好朋友,放尊重点,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理解,那种想要亵渎对方的心情,和友情半点无关。”
“算了。”江闽蕴耸耸肩,“接着说回这个女人吧,因为那个男人又赚了一点钱,立刻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她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从他们办酒酒店对面的百货大楼跳下去。”
“她的尸体还是医院不停给我打电话要我去认领的。”江闽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据说是那儿最漂亮的人,可我当时在停尸房看见她破烂扭曲的脸,就发誓我永远也不要像她那样陷入到一片烂泥的人生里。”
“你做到了。”宗越认真地肯定他,“而且你会越做越好,不会像她一样。”
“不,哈哈哈哈。”
江闽蕴突然大笑出声,他把手用力压在腹部,如毒蛇般凶狠地盯着宗越:“她跑到他们办酒对面的大楼跳下去,不过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别人一个小霉头而已。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亲手杀了她的丈夫,让他们的孩子随我的姓氏,逼她咬破手指对我对天发誓永生永世就算是飞灰湮灭也要和我纠、缠、在、一、起。”
宗越忽然感到寒毛直竖,背后一阵发凉。
他错开江闽蕴极具攻击力的眼神,打了个圆场:“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陷入到灾难化想象之中,比如你在心里树立了一个夺走你妻子的假想敌,然后不停地幻想他会如何伤害你,就会放大虚无对你的影响,你可以简单体验,专注地关注当前感受,不去预设不去幻想的生活。”
宗越尝试用生活化的情境转移江闽蕴的注意:“比如,你还记得今天早上你的妻子穿什么颜色的外套出门?”
“花灰色。”江闽蕴狰狞的面容慢慢收敛。
“她是不是有给你一个分别的拥抱或者早安吻?”
“她今天忘了。”江闽蕴的嘴唇微翘。
宗越也一同笑起来:“对,其实当你关注生活本身时,生活就会给你来带接地气的幸福感。”
“是啊。”江闽蕴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轨呢?”
宗越的笑容僵在嘴角。
本文存在一点点逻辑bug,因为作者的专业和本文所有人无重叠,尽力查资料但会为了剧情让步,请大家轻喷
100%抽抽抽
今天还有一章
第94章恋爱:女主男配专场,男主打酱油
周六凌晨,宗越从睡梦中醒来。
天刚蒙蒙亮,他已经睡意全无。手心微微出汗,是紧张的表现。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几分钟后,他缓慢起身,挑选出那件黑色的夹克外套,开始穿衣洗漱。
临出门前,他回望一个单身汉单调乏味的家,微微一笑。
很快,这里就会住进一位女主人。
开车行驶在高架桥上,熹微的晨光从侧面打进来,宗越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比和李施惠约定的出发时间整整早了两个小时。
他不太想表现得过于急躁,于是松开油门,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可还是在一个比预期早很多的时间来到了李施惠家楼下。
车里的空气似乎不太新鲜,连带他的体温一起上升,宗越担心李施惠坐久了会晕车,把四面车窗降下来,清晨的凉风四通八达地奔涌进来。
然后就是静静地等待。
宗越是一个很擅长等待的人。而李施惠是一个很值得等待的人。
他没有任何催促李施惠的冲动,而是把手肘轻轻搭在窗沿,在脑海中梳理今天的行程安排。
“宗医生?”
一个试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宗越抬起头,发现江闽蕴微笑着站在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