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知道自己不该当缩头乌龟,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紧:“不会,但如果需要我澄清,我可以帮忙,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诶……”小方的声音有些迟疑,“要不算了吧,江哥最近身体不舒服,恐怕心情不好。”
李施惠愣了愣,联想到电话里传来的那声咳嗽。
“那……”她正产生动摇,忽又听小方急急忙忙补充:“不过这事儿真的越闹越大了,昨天有品牌已经下架了江哥的广告……他最近上的那部《早归》票房也大跌,公司上下都急得火烧眉毛了。”
李施惠深吸口气:“那我还是打电话问问吧。”
挂断电话,李施惠盯着通讯录,把江闽蕴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却迟迟没有拨打出去。
李施惠闭了闭眼,脑海中一边是网络上对江闽蕴铺天盖地的辱骂声,一边是江闽蕴趾高气昂地说“不是说不联系了?又忍不住找我干什么?”
没错,在那一天,当江闽蕴走到台阶下时,她还说了一句话——
“江闽蕴。”李施惠盯着江闽蕴的背影,最后一次叫住他,而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残存的期待。
李施惠明明看见了他的期待,却残忍地灭杀:“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但内心的是非观在此刻压过了出尔反尔的尴尬,李施惠的指腹摩挲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咬了咬牙,摁亮屏幕,把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振了好几下,才响起被接通的声音。
“嗯?”男人的声音沙哑虚弱,传进李施惠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见没人说话,江闽蕴轻轻唤了一声:“是李施惠吗?”
李施惠下意识双手捧着手机,原本想好的开场白不知被忘到哪个角落:“你、你生病了?”
“哦、咳咳,没有,还好。”江闽蕴那端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声,音色渐渐清明,“只是有点低烧,没什么大碍。”
她一怔,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通话冷场,反倒是江闽蕴先开口:“有什么事吗?”
“没……不,”李施惠本不想提让病人难受的话题,但既然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看到热搜了。”
江闽蕴的语气陡然急迫:“李施惠……我没有出轨。”
“热搜上的照片是我和你,几年前在京市的时候,你还记得吗?还有之前梁辛玉那件事,咳咳……”江闽蕴急得被呛住,咳得惊天动地,还不忘澄清,“我和她、和她什么都没有……咳咳,我真的、真的没有出轨。”
李施惠的心,渐渐泛起一点涟漪。
江闽蕴的反应,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相信你。”其实信和不信在此刻并没有什么区别,李施惠只是想先安抚住那个好像快把肺都要咳出来的男人。
“嗯,我没有别的意思。”男人也许病得流泪,听筒中传来极其微弱的抽泣声,却被他迅速压制住,“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之前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李施惠喉咙一哽,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逐渐焦灼,赶紧无视掉他的道歉,单刀直入:“我来是想问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不怎么解决,让他们骂完了就好了,以前不也经常被这样骂么?”江闽蕴病怏怏的,摆出一副坐视不理的态度。
以前……
李施惠想起还在上升期的江闽蕴。
那时候的江闽蕴无法接受他人的厌恶,面对骂声总是万分脆弱,柔若无骨地拖缠着她缩在被窝里,嚷嚷着自己在大家眼里原来已经丑得没法见人,于是一整天都不想动。
而李施惠往往绞尽脑汁夸他多么多么好看,男人还死活不信。
“你嘴上说我的嘴唇好看,结果亲都不愿意亲。”江闽蕴把脸缩在被窝里,闷闷不乐。
李施惠立刻亲了他的嘴唇一口,大方夸赞:“是真的很好看啊。”
可他还是不开心:“看来只有嘴唇好看罢了,你夸我眼睛好看也是说说而已。”
李施惠又亲了一口他的右眼皮,结果江闽蕴立刻找出自己左眼的茬:“果然,大家说我左眼有痣很丑。”
“不丑啊,多好看啊。”
她摸了摸他的小痣,一碗水端平地又亲了口他微颤着的左眼睑。
等这么轮着亲了一圈江闽蕴的脸,江闽蕴不累李施惠已经累得喘气,竟然又听他说:“我的上嘴唇还没有被亲过,是不是很丑……”
李施惠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江闽蕴耍了,气得翻身下床,被他缠着腰一把拽住:“你亲完我就想跑?”江闽蕴翻身压住她:“公平起见,我也要亲你……”
……
“总之,我只希望网上的谣言不要影响你的心情。”
江闽蕴的声音让李施惠一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走神。
“不是影响我的心情……”李施惠的额头轻磕屏幕,把脸埋在掌心里,沉闷地说,“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我没想到一条微博会产生那么多恶意抹黑中伤你的言论,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出面澄清,请直接告诉我。”
江闽蕴静了几秒,温和地问:“李施惠,你是在关心我吗?”
李施惠矢口否认:“没有!”
可话一出口,又紧紧抿住嘴唇。
“好……我明白了。”男人的语气果然消沉下去,却依旧温柔,“……你放心,我没事的。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更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我怎么能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