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点点头,绕开他们结账离开。
她提着礼袋走出店铺,听见后面传来几声呼唤:“小惠!”
庄合独自站在她身后,女伴不见踪影。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可以再和你聊聊吗?”
他们坐进咖啡厅的包间时,李施惠想起在茶馆里的情景。
“你说吧。”
庄合的相貌很淳朴,笑容具有一定欺骗性,以至于外人初见并不会把他想得多么精明。
“我一直想感谢你,”他真挚地说,“谢谢你没有把录音的事情告诉闽蕴,还提拔我为副总,今后我不会辜负你和闽蕴的。”
李施惠点了杯热牛奶,杯子握在手中,轻轻转了个圈。
给庄合体面,其实只是在失忆时期保全江闽蕴的一种手段,毕竟她也不知道庄合手里还有什么。如今她把公司全须全尾地还回去,后续如何,李施惠不再关注也不想关注。
至于录音,那本就是江闽蕴的错误,她无意拉他人下水。
“没事。”她话音很淡,对庄合的“真心”付之一笑。
“我马上要出国了,去T国开展新业务。”
李施惠微微挑眉,没想到江闽蕴还在重用他:“恭喜。”
“我还记得这家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庄合感慨,“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大规模。”
李施惠没有接话。
“这些年,闽蕴带着我历练了很多,我也见证他的成长。”他夸赞道,“他真是人中龙凤,年少有为……”
李施惠对他的吹捧产生不耐,视线游移到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上:“还有事吗?”
庄合咳嗽两声,正色道:“这些天,我反复在想,如果我没有把录音给你听,你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婚。”
“不,没有这件事,我们依然会分开。”这段录音不过是让她读懂他的照妖镜。
庄合看着她,像看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女孩:“那接下来的话,你听听就好,就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瞎说的。”
李施惠倦怠地坐在原位。
“《堕落》上映之后,闽蕴的档期爆满,却忽然说要歇一歇,公司是他的,大家也没法说什么。”他思索片刻,“我猜那个时候你们应该刚开始恋爱吧,他没告诉过我,但现在回忆那段时间,他的表现还挺明显的。”
“因为错过了这一次机遇,后面一段时间他只能算不温不火,好不容易熬到《龙藏》播出,拿下最年轻的影帝,却因为打了人声誉一落千丈。”
一颗巨石砸下,李施惠的心间惊涛骇浪,泛起千层涟漪。
李施惠猛然抬头。
“你完全不知情吧。”庄合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他打的是谁……为什么打人?”
“给你做整容手术的那个医生。”庄合想起那一天,忍不住摇头,“那人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手指一根根断了,眼镜片直接嵌进眼球里,永远瞎了。”
“那个人无证行医,招摇撞骗,完全可以……”李施惠浑身发冷。
“是啊,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对吧?”庄合笑着说,“但他偏偏就做了这件冲动的事情。”
庄合撑着额头:“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那人自己心虚,收钱和解,媒体却不能善罢甘休,舆论太严重,最后还是靠一个大佬出面摆平。”
李施惠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
江闽蕴:下班了吗?给你送晚餐好吗?
庄合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对方也算是趁火打劫,要求江闽蕴和他的手套签对赌。对方给星汇投资一个亿,定的标准是三年要赚五个亿,不然就要赔上整个星汇,和江闽蕴的终身经纪约。”
“三年赚五个亿,不把自己泡在片场对于当时负面缠身的他来说根本做不到,所以他签完约第二天就退学了。”庄合说起这件事,竟然露出一丝无奈,“没想到他不仅超额完成任务,中途还和你结了婚。”
李施惠低着头,盯着那条消息,眼眶止不住发烫。
“所以……他是因为我退学的?”
庄合记不清这样的细节:“应该是,不过他不告诉你这些,肯定也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干我们这行,科不科班没那么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施惠锁了屏幕,看见自己绷紧的脸,“他让你来当说客?”
“不。”庄合坦言,“你是他高中同学吧,那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应该比你还长……”
“我们是初中认识的。”
庄合的语气惊讶地上扬:“初中?”
“初一。”
他说了一句李施惠听不懂的话:“原来……他曾经在找的人是你。”
庄合炸花的眼尾皱起,不禁大笑:“小惠,你对他的影响力真是比全世界任何人都大。”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作为他并肩奋斗的战友,我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男人嘛,有时候为了面子喜欢逞强,你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如果两个人都还有情,就好好在一起,别折腾。还有……”他顿了顿,“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希望你能在他面前替我说几句话。”
李施惠魂不守舍地答应:“好啊。”
庄合还说了什么,她已无心再听,注意力从得知江闽蕴退学的真正原因开始涣散,她忍不住回忆那些年,回忆江闽蕴出现在她病床前的那一天。
江闽蕴风轻云淡地告诉她她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人差点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