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惠想起周少为病怏怏的样子,内心因他侮辱江闽蕴产生的不快短暂消散,淡笑:“他总闷在家里,出国多交点朋友就会忘了我吧。”
“欢迎大家收看本期《八卦天空》,这里是爱聊八卦的小迷!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是……咳咳,我先卖个关子哦,有人说他是影帝预备役,有人说他是新晋神颜……”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一方空间里突然响起,甜品店的电视开始循环播放一周一期的《八卦天空》。这是那些年火遍大江南北的一档综艺,没有追节目的观众会错过许多和朋友聊天的话题。
观众席已经有人在喊江闽蕴的名字,声音成功将李施惠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没错,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江闽蕴!”
周伯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屏幕,语气稍稍严肃:“血缘关系怎么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比较?我认为少为说得对,你也应该要多出去看看,不然乱花迷眼。”
李施惠回过头,直接拒绝:“抱歉伯父,我不会出国。”她在国内过得好好的,一个半路出现的亲戚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周伯成忽然挑明:“是因为这个叫江闽蕴的男孩吗?少为告诉我,你们在同居。”
李施惠不明所以,戒备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综艺放到那一幕,主持人采访:“那小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头发短一点,鼻梁高一点,比较活泼开朗的女生吧。”江闽蕴的声音响在他们耳边,刚好是与她截然相反的样子。
“好具体哦,小江是有在恋爱吗?”
“没有。”江闽蕴矢口否认,“我只想认真拍戏。”
周伯成笑了笑:“小惠,一个连承认你都不敢的戏子,也值得你死心塌地?”
他的手肘撑在方桌上,温和的面目下流露出鄙薄:“总是被一个人的外在所惑,这点和你妈妈像了个十足,不过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倒是和我很像。”
李施惠身体一僵,内心渐渐被看不见的乌云笼罩:“什么意思?”
“要是你爷爷还在,这样的人想接触你,早就让警卫员给打断腿。”周伯成一番话将江闽蕴贬了个透彻,“我们家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人进门的。”
“我喜欢他,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侍者端来一份散发奶油香气的蛋糕,周伯成扬了扬下巴,托盘便被摆在李施惠的面前,无奈叹息:“你呀,小孩子一根筋,像这种戏子,玩玩就好,只是因为见得少,你才会把对方当个宝。”
“你算是谁?”李施惠坐直身体,怒气冲冲地瞪视他,“如果你们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很丢脸面的事情,那么请再也不要联系我!”
李施惠起身就走,听见周伯成叫住她:“你的脾气很像你妈妈,但五官却和我很像,尤其是鼻子。”
她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望他。
男人露出歉意的表情,也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证明。
“小惠,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敲门声又响起。
李施惠朦胧地睁开眼,看见几个空啤酒罐东倒西歪地摆在眼前。
“谁啊?”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门口。
“是我。”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
“宗越?”李施惠的心底产生倏然的踩空感。
有些人,不需要出现的时候苍蝇似的冒头,需要的时候影子都见不到一点。
她拉开门,眼前出现一件黑色的夹克,空气中散发着浅淡熟悉的木质香调,和一丝奇怪的脂粉气味。
李施惠困顿地问:“你怎么来了?”好像……好像他是说要来看她。
“来看你。”有人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里抱,“喝酒了?”
“没有,一点点。”李施惠推开他,还有一点招待来客的意识,摸索着说,“开灯吧,你要不要看电视?”
“不用。”宗越的声音很短促,他拉着她的手,坐回沙发前,“你怎么了?”
“没怎么。”李施惠忍不住笑,“宗越,为什么每次我特别特别特别难受的时候,出现的都是你?”
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你希望谁出现?”
李施惠笑着摇头:“不,有你就够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易拉罐被她重重地放回茶几,发出砰然的声响:“宗越,你是心理医生,你开导开导我吧……”
李施惠低下头,手用力撑着额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今天才知道,我犯了一个错误……宗越,我做错了……”
一只手圈住李施惠的肩膀,男人给她顺背,轻声询问:“怎么呢?”
李施惠靠着他,混乱地说:“我小时候,上初中吧,我爸以为,我总带江闽蕴回家,是和他有什么。”她发出一点笑音:“他还找我,认真地聊,关于恋爱,和结婚。”
“我记得很清楚……很清楚。”她的声音十分沉闷,“他说,恋爱,是磨合,婚姻,是忍耐。”
“磨合不好,就换,进入婚姻,要包容。”
“嗯。”宗越给了她一个在听的回应。
“我曾经一直、一直很恨我爸妈,我不懂到底为什么,他们要做出那种,突然抛弃我的事情。”李施惠的眼泪,润湿了夹克的外表,“后来才知道,也许是,也许是他无法再忍耐下去,干脆把我扔了,和我妈……玉石俱焚。”
“我那时候,不知道,我竟然是……是周伯成的女儿。”
“周伯成。”宗越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你不是很奇怪吗?奇怪我为什么恶心他。”李施惠脱力地靠着他,脸被酒精熏得发红,“我妈……原本和他是一对,他出了事,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我妈又很快嫁给我爸,生了我,却没想到,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