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哑巴了,可我还在生病啊。
对,她说,把病治好吧。
怎么治呢?唯一的解药消失了啊。
他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江闽蕴突然脱掉所有的衣物,赤条条地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一步一步走到花洒下。
洗一洗吧,洗一洗,就是一个崭新的、健康的江闽蕴。
冷水不停从头上浇下,受伤的手用力击打在墙面,留下深红的印记。
“嗬……嗬……”
江闽蕴失去痛觉般撑在原地,发出类似狂犬般低哑的嘶吼。
他垂头,看见胸前李施惠留下的胡乱的涂鸦。
江闽蕴轻轻抚摸着左胸的疤,心想,找个刺青店把这些涂画都刺在他的胸口吧,这样李施惠就不会离开了。
全身的神经开始剧烈地颤抖,痛得他无法呼吸。
明明昨天晚上,李施惠还站在客厅,对他微笑,给他递一杯泡得特别香甜的牛奶,他抱着她放在餐桌上,把自己完全地弄了进去。
原来那时你已决定独自离开。
原来这才是你赐给我的惩罚。
李施惠。
为什么直接不把我掐死在你手里?
李施惠。
就这么不愿意让我幸福?哪怕是安息的幸福?
江闽蕴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未被清扫的碎片尖锐地扎住他的脚底,渗出血渍,他下意识撑住盥洗台,轻抽口气,与镜中的自己偶然对视。
胸口前大片的涂鸦完整地展现在镜面中。
江闽蕴俯下身,指尖轻轻地描摹着被击打后只剩下半面的镜子,面露痴狂。
这里……是一只猪。
没错,李施惠我是猪,我是猪呀,我是世界上最笨的猪。
你爱一头笨猪好不好?我求求你。
江闽蕴说自己是猪,可嘴唇却像鸭子一样扁起来。
视线又开始模糊。
这里……是很多很多叉。
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他干的坏事,犯过的错。
真的好多啊,好多好多,难怪他已经浪费了李施惠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机会。
可是他还想厚着脸皮去偿还。
纠缠她偿还一辈子。
这里……是……
江闽蕴的指尖一停,猛然凑近。
那些痕迹瞬间消失,镜面中只剩他漂亮的,放大的面容。
他不得不退开一点,在尖锐的碎片上踮起脚尖,慢慢靠近,看清李施惠留下的信息。
那是一串英文和数字。
是一个海外的地址。
脚下是淋漓鲜血,江闽蕴却喜极而泣。
他立刻捧着手机查询航班,欢快地买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机,打扫干净一地脏污,哼着歌给自己上药。
李施惠落地,回了他一个“嗯”,他却不敢再多发什么,害怕打草惊蛇,让她换了住所。他珍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告诉自己再撑一会,明天就能吃到解药了。
等到终于爬到她的公寓门口,却不见李施惠的踪影。
心又开始下坠。
江闽蕴不敢多骚扰她,本打算在附近先租个房,可又实在是太想见她,纠结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是试探性地发出那句询问。
李施惠又给了他一个横跨整个m国的地址。
江闽蕴立刻再次出发。
在李施惠下榻的酒店房门前,他没有遇见李施惠,而是遇见了她的室友。
江闽蕴试图笨拙地向对方比划李施惠的中文名,在对方不解的神情中,他忽然说:“Sophie。”
没错,Sophie……Soph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