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亮后,两兄妹用借来的板车,欢欢喜喜推着粮食和行李去了林大伯家。
人还未踏进院门,清脆又亲昵的喊声便传进屋子。
“爹,我们回来了。”
屋里的林大伯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随即,那布满皱纹的脸颊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急忙大声应道:
“哎哎,闺女儿子,爹听见了,爹这就来。”
他动作急促的从床边拿起拐杖,又慌乱的将残腿套到自制的假肢上,正要起身去迎接儿女。
就见两个孩子并肩走了进来,见状立刻阻止道:
“爹,你坐着别动,那个假肢套着不舒服,你以后尽量少戴,需要什么给我们说,让我们来。”
“没啥不舒服,爹都习惯了,真的。”
看着新鲜出炉的儿女,儿子挺拔,女儿娇俏,全都笑靥灿烂的看着自己。
林大伯心里暖暖的,只觉往日冰冷空旷的屋子,不再满室萧条,就连空气仿佛都变得鲜活起来。
那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突然就有了盼头。
以后他要挣钱,多多的挣钱,给儿子娶媳妇,给闺女攒嫁妆。
他还要活得长长久久的,以后等着抱孙子和外孙,他忙着勒,嘿嘿嘿。
林浩清坐在床边,凑近林大伯,乐滋滋的说道,“爹,我跟你说啊,林家出事了……”
得听完儿子的话,林大伯唏嘘不已。
他二弟这个一家之主,当的可真差劲,好好的一个家,落了个七零八落。
唉,作孽呀!
两人拿出断亲书给他看,眼眸亮晶晶的,“爹,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儿女了。”
林大伯笑得合不拢嘴,“走,爹带你们去办理领养手续。”
他腿脚不方便,就坐在板车上,让儿子推着,女儿陪在一旁,一起去了大队部。
由大队干部做见证,立下过继字据,一份留在大队备案,一份自己留下。
自此,两兄妹便成为林大伯的儿女,户口和口粮转到林大伯家,与林守田再无关系。
完成过继之后,一家人乐呵呵回了家,一同动手收拾房间。
在三人的忙活下,空空荡荡的房子渐渐变得整齐温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落在崭新的家具上,也落在一家三口温暖的笑脸上。
昨夜牛棚发生的事,犹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整个村子。
只一个上午不到,便几乎无人不知。
知青院。
知青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吕知青竟然是坏分子的后代。”
“是啊,平时我就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怎么那么矫情。
原来人家是资本家的后代呀,那就怪不得了。”
“太可怕了,这样一个蛀虫居然藏在咱们知青队伍里。
幸好他提前暴露了,不然不是害了咱们整个知青院?”
“哎,你们知道这事是谁最先发现的吗?听说是林雪柔的姐姐,这姐妹俩还真是不死不休啊。”
顾明潇并未加入聊天,只默默低头看书,脑海中却浮现出林夕月俏丽的模样。
他就说,拥有那样性格的女子,怎么可能会被亲情裹挟?
原来是等待时机,一击致命,不错!顾明潇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你们知道不,林家龙凤胎和亲生父母断了亲,被他们大伯收养了。”
“真的?连亲爹娘都不要了,这也太绝情了吧?”
“谁说不是呢?就是爹娘再偏心,好歹也把他们养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