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呆滞,似哭非哭。
林夕月一把夺过匣子,取出银票,细细数了一遍后,满意的点点头,将欠条塞给了苏子恒。
她神色淡漠。
“好了,苏子恒,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再见面就是陌生人。”
说罢,拉着沈庭铮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苏子恒只觉头晕目眩,肝胆俱裂。
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妻子,这一世居然要嫁给别的男人?
这荒唐的婚姻,还是他亲手促成的。
苏子恒无法接受。
他状若癫狂,疯了般冲进屋子,双手死死掐在秦楚楚纤细的脖子上,嗓音破碎绝望:
“秦楚楚,都怪你这个贱女人。
要不是你贪心不足,数次勾引我,我怎么会背叛月月,怎么会亲手将她推给大哥?
秦楚楚,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不该活在人间。
你说,连你爹娘兄嫂都不要你了,我一个被你坑了的外人,凭什么要养着你?
所以,你给我去死吧!”
这一年来的悲惨遭遇,使得秦楚楚早已心死如灰,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她之所以还坚强苟活着,不过是想寻找机会报仇而已。
只可惜,林夕月那个女人狡猾的很,怎么也不肯进来,倒是让她躲过一劫。
脖子上的手还在加大力气,秦楚楚强忍着窒息的痛感,手悄悄摸到枕头下面。
下一秒,她举起一块破碎的瓷片,狠狠划向苏子恒的颈部。
苏子恒正陷入满心愤恨中,根本毫无防备。
碎片入肉的刹那,他痛得浑身打颤,手却愈发用力。
不知何时,两人停止了打斗,双双倒在床上,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等到邻居们发现不对劲,捏着鼻子,推开门进来查看时,就看到已经发臭的两人。
从系统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林夕月有些不太满意。
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她还想让这两人,再多受几年折磨呢!
原主可是被他们折磨了整整一辈子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算了算了。
一个月之后,昭勇国公府张灯结彩。
今日是护国郡主萧夕月,和朝廷新贵沈大人的大婚之日,满城喜乐喧天。
沈庭铮一身大红锦绣喜服,身姿颀长,墨发高束。
他眉眼间俱是温柔和幸福,在朝堂上的冷厉锋芒,尽数敛去,就连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疤,似乎都淡去好多。
整个人俊朗夺目,贵气天成,惊艳了所有人。
苏子恒透明的身影悬在半空,愣愣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林夕月,看着他牵起女人白嫩的小手,看着皇上出现在婚宴上,笑着为两人送上祝福。
苏子恒好恨!
他恨老天爷,为什么不能让他消失的更彻底些?
为什么他都已经死了,还非要让他看到这撕心裂肺的一幕?
此后经年,苏子恒的魂魄,一直盘旋在国公府。
他亲眼看着沈庭铮步步高升,却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的目光,陪着妻子住在国公府内。
看着两人恩爱情浓,生儿育女,子孙满堂。
看着他们一生幸福,直到白发苍苍时,也是手牵着手同时离开。
眼睁睁看着自己透明的魂体,从脚腕部慢慢消失,苏子恒笑了。
这段历经几十年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吗?
原来,亲眼看着爱人与别人耳鬓厮磨,孕育子嗣,是这种撕心裂肺,痛到麻木的感受?
所以,上辈子,他让妻子流尽眼泪,这辈子,老天爷是让他来还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