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新政落地、强势崛起,为天下诸侯破开先例。
董卓见状自然不甘落后,当即以防御尔朱荣势力、稳固关西边防为名义,大肆在凉州募兵扩军。
在短短时日里,便攒下五万精锐凉军,雄踞西凉,已然成长为一方不可小觑的新生军阀。
董卓能够迅速坐大,背后少不了杨坚的暗中扶持与推波助澜。
董卓本属关西派系,其崛起针对的从来不是汉室朝廷,而是把持朝堂多年的关东士族集团。
董卓势力越强,关西派系在朝中的话语权便越重,整体利益便会越稳固。
灵帝刘宏为维持朝内关东、关西两大派系的制衡格局,乐见其成,全程默许,并未加以阻拦。
至此,西凉凉军虎踞关西、威势滔天,朝中关东派系人人自危、畏惧不已。
为制衡董卓、压制西凉势力,关东众臣纷纷劝谏灵帝,速下圣旨征召王羽入朝,令其与万年公主完婚。
他们意图借力始终中立强盛的并州铁骑,制衡嚣张崛起的凉军,震慑董卓的滔天气焰,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
天下棋局,自此彻底闭环。
王羽一日不与万年公主联姻,汉并联盟便一日无法彻底稳固,那些远在长安的关东世家之人,一日就会睡不好觉。
而王羽这边,他又如何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所以他反而不着急,只要麾下世家土地兼并、地方割据隐患一日不彻底平息,他就不会轻易孤身入长安、深陷朝堂漩涡之中。
反正他不急,有的人急!
…………
王羽手下掌控的诸多区域里,辽东、东莱不必担心,毕竟这两处的世家基本上已经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
而沛郡,郭威那里处理得也差不了,即便是他们再不愿,也难以翻起什么浪花。
唯独江夏这里,王羽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这里是南方,哪怕是强如并州军,也没有办法辐射到这里,只能通过王羽的名声压制,给钟繇助助力。
没办法,钟繇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头疼了。
钟繇也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在这几年的不断成长下,距离自己的巅峰水平为期不远,在这种情况下,他所能采取的政治策略,自然与郭威没有什么差别。
都是拉一帮打一帮。
只不过,二人唯一不同的是,郭威因为身份的缘故,敢和当地来场刺刀见血,而钟繇因为身份问题,终究还是要留有几分余地。
毕竟,钟繇他也是世家出身,而且在天下的声望还不低。
颍川钟氏,颍川四大家族(荀、陈、钟、韩)之一,家学是儒学刑律,属于“礼法兼修、文武可转”的士族。
和荀家偏谋略清谈、陈家偏德行教化不一样,钟家最擅长的就是律法和政务,可以说,他们既能坐镇地方安抚流民,也能掌大军征伐。
而本身出身于士族的钟繇,深谙世家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因此他治理江夏,并未对本地世家一刀切式残酷清算。
他心里非常清楚,对待世家的最高明手段,从来不是一味屠戮、强行打压,而是通过制衡分化、徐徐削弱其权,随后以法度束缚其手脚,以政策稀释其利益,让其无法坐大、不敢作乱。
可即便钟繇手下留情、对江夏世家留有余地,他们依然是半点不知感恩,反而将其视作士族叛徒,一个个的怨声载道、对钟繇谩骂不止。
不仅如此,他们效仿沛郡世家的旧例,同样联名赴京告状,企图借朝堂压力逼迫钟繇退让、归还他们的产业。
只是,他们远没有沛郡世家那般好运。
毕竟,郭威只是一个从军功起身的太守,而眼下又是和大明对峙的关键时机,这么一位足智多谋、又非常能打的将领,他们自然不会傻乎乎把他推到对面去。
也正因如此,他们顶多表面上斥责郭威一番,接下来并不会采取什么实在的计划。
可是钟繇就不一样了,先不说他本身的身份,光是他背后的靠山,就足以让人不敢轻视。
整个朝野上下谁不清楚,钟繇是王羽公开麾下的重臣,是并州势力扎根荆州的关键棋子。
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如今的朝廷处处需要借重王羽的并州军力,来制衡位于西凉的董卓,巴不得百般拉拢,又岂会为了一群地方世家,去得罪举足轻重的钟繇、触怒整座并州派系?
最终,朝廷非但没有偏袒江夏世家,反而下旨严厉训斥,斥责其无端滋事、扰乱地方,跟对沛郡世家的处理方式,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而这当头一棒,瞬间让气焰嚣张的江夏世家如遭雷击,满心希冀彻底落空。
朝堂不予理会,地方主官钟繇更是态度强硬、油盐不进,一副任你吵闹、我自岿然的姿态。
层层绝境之下,一众江夏世家彻底陷入深深的绝望与不甘。